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三国:我不是刘辩-> 第三百二十一章:掏心掏肺和“掏心掏肺” 第三百二十一章:掏心掏肺和“掏心掏肺”
- 汉兴二年,四月三十日。
汉兴宫,云台阁。
刘辩的目光落在俯身下拜的朱儁身上。
这位曾经的安西将军,经历了半年的廷尉狱生涯,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那股曾有的刚烈傲气已被沉静取代,深深一拜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谨慎与恭顺。
“文和。”刘辩转向侍立在旁的贾诩,道,“这几日便由你带带公伟,先熟悉内阁的规程和文书流转。具体事务,不必急于一时。”
他特意在“熟悉”二字上略作停顿,目光扫过朱儁低垂的头颅。
贾诩并未对此有何知会,深潭般的眼眸中向来瞧不出波澜,只是略微流转着一道不易觉察的光芒,俯身行礼,沉声应道:“唯。”
言罢,贾诩自然地朝朱儁的方向微微躬身,朱儁也同样躬身回礼。
事实证明,人终究是能开窍的。
至少当天子放下身段,与你掏心掏肺地聊着心里话的时候,如果不想在物理意义上被“掏心掏肺”,那么你最好识时务地主动开窍。
看着朱儁被贾诩引着前往熟识一众阁臣的背影,刘辩心中掠过一丝冷意,旋即又被复杂取代。
不过那日他与朱儁推心置腹,言语间也确实是当了这一年多的天子后方才有感而发。
曾几何时,他也为史书上那些蒙冤屈死的忠臣良将扼腕叹息,唾骂不辨忠奸昏君,痛恨构陷忠良的奸佞。
可真正坐上这九五之尊的宝座上,立于帝国的最高处,许多事便截然不同了。
纵然登凌绝顶后,在黔首眼中高不可及的众山,在他眼中不过是渺小如蝼蚁。
但越是在绝顶之上,视线也越是容易被绝顶近处的枝叶所遮蔽。
若非有着后来者的眼光和认知,莫说辨别才干,光是分清忠奸善恶,就足以让他像只无头苍蝇般乱撞。
当然,他绝不是要为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畜生不如的完颜构开脱洗白。
在那等情形下还辨不清忠奸,只能说是眼瞎心盲。
但大多数时候,身为天子,在军国大事上,“任人唯亲”几乎是无奈的选择。
那些肯放下清名与矜持,不惜背上“幸进”污名也要亲近天子的臣子,至少证明其有依附的忠心。
而天子也得以在日常接触中,对他们的能力有个大致的判断。
不任人唯亲,难道要把国之利器托付给仅闻其名、不知其能,更不辨其忠的陌生人?
为人臣者,纵然不愿意放弃清名,又不肯在其他方面主动表露忠诚,又凭什么奢望天子的信任?
王翦当年自污,难道真以为始皇帝看不穿那点把戏?
那不过是老将军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帝王,频阳王氏阖族便是人质,他只求立功光耀门楣,并甘愿自损声威以安君心。
这便是手握重兵的统帅,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王翦自污是获取君王信任的有效手段,皇甫嵩闭门谢客不结党营私也是有效的手段,而董卓做事后主动将好处归于天子亦是有效手段。
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就指望天子毫无保留的信任,即便是太祖高皇帝也做不到。
纵然是拜初投汉营又未立寸功的韩信为帅,也是有着萧何这位元老以性命作保,并基于战事紧迫而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当然,这并非要求臣子的单方面付出。
君王同样可以选择主动亲近能臣,并对他们的主动亲近给予足够的回应。
而朱儁历经半载牢狱之灾,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也总算是彻底“开窍”了。
被从廷尉狱释放的朱儁,将养了不过半月的时光,便急不可耐地上疏请命,表示希望将功折罪,用这副残躯为天子效劳,言辞恳切。
更难得的是,朱儁很懂事地表示,他的身体在半年的牢狱中受损,虽已恢复精气,但若是要作战还需时日,因此请求能进入侍中寺,为天子在军事方面的政务上略效犬马之劳。
刘辩私下也召见太医令张机,问询过朱儁的身体状况。
张机表示朱儁的身体并没有太大问题,此前的身体问题也只不过是心气丧了,也就是心病导致的日渐消瘦。
如今心结既解,心气恢复,在朱儁本人的积极配合下,身体恢复得很快,不出半年便能康健如初。
因此,刘辩并未拒绝他的请求。
眼下钟繇转任尚书左仆射,程昱又常驻幽州,侍中寺的重担压在贾诩与董昭这两位唯二的侍中肩上。
纵是令人甘之如饴的忙碌,但终归是要有个度。
朱儁虽以武勋著称,但在交州、凉州刺史任上,也并非不理政事,再不济将军事方面的咨议交给他,想来足以胜任。
至于安西将军的官职自然褫夺,杜邮亭侯七百户的食邑也削至仅余百户,但保留了封号。
刘辩希望“杜邮亭侯”这四个字,能时刻警醒朱儁,莫要重蹈覆辙。
至于选择贾诩来引导朱儁,刘辩是经过深思的。
其一,贾诩有洞察人心之能,正好可以暗中观察朱儁是否真心悔悟,以防其暗藏异心。
其二,也是顾及朱儁的颜面。
侍中寺阁臣普遍年轻,若让后生小子去“带”一位功勋卓著的老臣,未免让朱儁难堪。
贾诩虽资历不深,但同为被地域偏见所累之人,且只比朱儁小四岁,又同为侍中,身份最为相宜。
从方才的情形看,刘辩所料不差。
贾诩与朱儁相处颇为融洽。
朱儁对这位凉州同僚也颇有好感,毕竟姑臧贾氏早已没落,境况比曾为生计所困的会稽朱氏也好不了多少。
刘辩的目光在贾诩、朱儁二人身上稍作停留,便收了回来,将全副心神投注于案头堆积的奏疏上。
今日政务不算繁冗,最为紧要的,便是审阅春季的孝廉名单和策试答卷。
实际上,每季一次策试录取孝廉方是常态。
此前一月一考,不过是为迅速在朝堂安插人手,巩固权力,进一步在朝堂扩充影响力罢了。
刘辩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如今他虽不再亲临茂才和孝廉的策试现场,但每次策试的核心题目,皆由他亲自拟定,紧扣当下大汉面临的军事、农桑、水利、民生、移民、教化等紧要议题。
孝廉们需在纸上作答,再接受主持策试的太傅、三公等重臣的问询,形同临场论文与答辩。
孝廉无需通晓所有题目,只要在某一领域能给出令重臣们认为尚可的答案,便算通过了孝廉策试。
当然,若能在多个问题上均有出色发挥,自然会优先进入天子和朝廷重臣们的视野,在通过策试后得到更好的去处。
孝廉们自然是希望能在朝中重臣们面前表现出最好的一面,毕竟对于多数孝廉而言,这或许是他们此生唯一能面见天子及万石、中二千石高官的机会。
而孝廉们的去处,过往多是尚书台与三署。
三署者,五官中郎将署、左中郎将署、右中郎将署之合称,分别简称五官署、左署和右署。
表现优异者,得三公青睐可入三公府任属官。
但随着三公府的许多职能被朝廷收归尚书台、市舶司和九卿,实际上的权力和前途并不算多么好,但若是能与三公结缘,也得以借助三公的人脉助力进入朝中,也许在仕途上能够走得更加平坦。
尚书台与过往地位区别相差无几,但最受嫌弃的绝对是过往的热门去向三署了。
三署承担宫廷宿卫之责,五官中郎将署主管宫城正门及核心区域警戒,左中郎将署负责东侧殿阁巡察,右中郎将署执掌西侧官署防务。
但如今宫廷宿卫尽皆由武卫营负责,三署便丧失了其中一项权力。
而随侍君主的职责中,銮仪侍从、文书传递等事务都归属了侍中寺。
实际上三署并无实权,反而成了虚职,时常被尚书台、九卿等职能部门借调帮忙。
因此,如今的大汉,孝廉通过策试后,去向的最优之选,莫过于侍中寺。
单是每日能面见天子这一项,便足以令许多二千石官员都艳羡不已。
在大汉最高的领导直辖的最高权力中枢部门任职,哪怕只是个最底层的小职员,熬上两三年也能混个脸熟,仅凭资历亦不难出头。
到了外放地方之时,最次也是个大县的县令,而非前往小县担任县长。
更何况,侍中寺出身的官员,天然被打上天子的帝党的烙印,这将是伴随其一生的无形资本和保护。
纵是木讷不通人情世故者,日后转任他职,也无人敢过分刁难打压,升迁时也是优先进入考量名单。
而策试结束后,天子召见诸孝廉,赐予膳食,并对部分孝廉进行临场加试提问,而后再与群臣商定对诸孝廉的安排。
昨日,由太傅卢植领衔,太尉袁滂、司徒刘焉、司空崔烈,尚书台的尚书令刘陶、尚书右仆射裴茂、尚书左仆射钟繇,侍中寺的侍中贾诩、董昭,以及三署的五官中郎将伏完、左中郎将何夔(kuí)、右中郎将丁宫,共计十二位朝廷重臣,共同主持了这场策试。
刘辩虽尚未细问,但听闻策试结束后,三公府、尚书台、侍中寺、三署这四个职能部门,就孝廉们的归属几乎吵翻了天。
显然,今春的孝廉质量颇为可观。
(3096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