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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创业在晚唐-> 第七百四十五章 :太保们 第七百四十五章 :太保们
- 黄鹤山、臯亭山,战事正酣,一场春雨说来就来。
而春雨又都是这样的,从先时的蒙蒙细雨,人也不在意,然後陡然间就开始变大,大到人都来不及反应。
而现在,在黄鹤山脚下,只是片刻,雨就越下越大。
此刻,黄鹤山脚下的最後一处营地内,保义军已和越州军,犬牙交错在一起,即便雨下大了也撤不下来了。
黄鹤山壁垒内的越州兵实际上战力并不弱,他们皆是董隋从越州带来的精锐,现在一下雨,顿时兴奋起来。
因为赵文辉带领的这支衙内军,几乎都是甲士,而这些甲士在泥泞的泥水中,行动缓慢。
这下子,看他们怎麽收拾这些粗笨的甲士!
雨水倾泻,将整片战场浸透。
赵文辉站在第三处营垒的缺口处,雨水顺着他的兜整边缘流淌,模糊了视线。
他索性一把扯下兜整,任由雨水冲刷脸庞。
银甲在雨中泛着冷光,手中的马槊斜指地面,槊尖滴着血水。
他身後,是突入营垒的三百余衙内武士。
这些人都是保义军最精锐的甲士,人人披重甲,持刀槊。
但此刻,重甲成了累赘。
泥浆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雨水灌入甲缝,湿透内衬,寒意透骨。
而对面的越州军,却轻装简从,穿着皮甲,手持短兵。
雨水对他们影响不大,反而让他们更加灵活。
毕竞越州多水泽,这些兵卒本就习惯在湿滑环境中作战。
「三太保!」
身旁有武士喘着粗气,雨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淌下:
「弟兄们甲重,在泥里走不动!越州贼却灵活敏捷,这样打,太吃亏了!」
赵文辉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营垒内,越州军已经重新集结,之前从其他两个营垒溃走的也到了这里,此刻大约有兵一千二百人,分作三队,呈品字形布阵,中间一队持步槊,左右两队持刀盾。
从这也能看出,虽然董隋布置在南麓的兵马少,但真都是精兵,不然是没办法溃散後还能集结再战的。「甲重?」
赵文辉冷笑一声:
「那就脱甲!」
「什麽?」
那武士一愣。
「传令!前排甲士,卸去外层铁甲,只留内衬锁子甲!」
赵文辉的声音在雨幕中清晰传出:
「轻装上阵,与贼肉搏!」
命令迅速传达。
前排百余甲士毫不犹豫,开始卸甲。
铁甲片在泥水中叮当作响,很快堆成小山。
他们只穿着湿透的锁子甲,手持刀盾,眼神却更加锐利。
「保义军卸甲了!」
越州军中传来欢呼:
「他们撑不住了!」
赵文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缓缓举起马槊,槊尖指向越州军阵:
「保义军!」
「在!」
三百余人齐声怒吼,声震雨幕。
「随我杀!」
赵文辉话音未落,人已冲出。
他弃马步行,马槊改为双手持握,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敌阵。
身後武士紧随,虽卸去重甲,但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泥水飞溅。
越州军没想到保义军竞敢主动冲锋,急忙挺槊迎击。
「刺!」
数十支步槊同时刺出,槊尖寒光闪烁。
赵文辉不闪不避,马槊横扫。
「铛!」
金铁交鸣,数支步槊被荡开。
他趁势突入,槊尖突刺,瞬间刺穿一名槊手的咽喉。
鲜血喷涌,混入雨水。
「杀!」
赵文辉怒吼,马槊再舞。
他并非蛮力冲杀,而是讲究技巧。
马槊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刺,时而扫,时而挑,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攻要害。
一名越州刀盾兵举盾来挡,赵文辉槊尖一挑,竟将盾牌挑飞,反手一刺,洞穿其胸膛。
又一名步槊手从侧面刺来,赵文辉侧身避过,马槊顺势下劈,砸碎其肩骨。
他如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但越州军毕竞人多。
很快,三名刀盾兵围了上来。
他们配合默契,一人攻上,一人攻中,一人攻下。
赵文辉马槊虽长,但在近身缠斗中略显笨拙。
「铛!」
一刀砍在槊杆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赵文辉果断弃槊,抽出腰间横刀。
刀光一闪。
最前面的刀盾兵惨叫倒地,咽喉被割开。
赵文辉顺势夺过其盾牌,左手持盾,右手持刀,再次迎战。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赵文辉的感官却更加敏锐。
他听到左侧有破风声,举盾格挡。
「砰!」
一根铁骨朵砸在盾上,力道沉猛。
赵文辉借势後退,看清来人是个满脸横肉的越州军将,手持铁骨朵,狞笑着扑来。
「来得好!」
赵文辉不退反进,盾牌前顶,与对方撞在一起。
两人在泥水中角力。
越州军将力大,但赵文辉技巧更胜。
他忽然撤力,对方前扑失衡,赵文辉刀光一闪,斩断其手腕。
铁骨朵落地,军将惨嚎。
赵文辉补上一刀,结果性命。
此时,战场已彻底陷入混战。
三百衙内武士与一千二百多越州军绞杀在一起。
泥水、血水混成一片,分不清敌我。
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在雨幕中交织在一起。
赵文辉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连续斩杀七人,体力丝毫没有减少,而且越杀越兴奋,他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的。
「三太保!右侧有缺口!」
人群中,有声音传来。
赵文辉扭头看去,只见右侧防线被越州军突破,十余名衙内武士被围,岌岌可危。
「随我来!」
他率二十余牙兵冲向右侧。
越州军见赵文辉来援,分出三十余人拦截。
双方在泥水中再次厮杀。
赵文辉刀盾并用,如旋风般推进。
一刀斩断槊杆,反手盾击砸碎面骨。
赵文辉勇力本就非凡,但杀人却极其精准,每一击专挑敌军关节、咽喉、眼睛等薄弱处攻击,每一击都致命。
一名越州军从背後偷袭,赵文辉仿佛背後长眼,侧身避过,回手一刀刺入其肋下。
又一人持斧劈来,赵文辉举盾硬接,盾面开裂,但他刀已刺出,贯穿对方小腹。
他杀得兴起,连声呼号。
雨水冲刷着血迹,但新的血迹又不断涌出。
赵文辉脚下的泥水已变成暗红色,每走一步都带起血沫。
「赵文辉在此!越州鼠辈,谁敢一战!」
他仰天长啸,声如惊雷。
越州军被其气势所慑,竟一时不敢上前。
但越州军毕竞人多势众,也有武士的骄傲,在短暂的迟疑後,更多的越州武士从四面八方涌来。赵文辉环顾四周,发现己方阵线已被切割成数块,各自为战。
他心知必须重新集结,否则将被逐个击破。
「向我靠拢!」
赵文辉高举横刀,刀身在雨中反射出寒光。
附近的衙内武士闻声奋力拚杀,试图向主将靠拢。
但越州军也看出了意图,攻势更加猛烈,死死咬住每一股试图移动的保义军。
赵文辉见状,不再等待。
他率身边二十余牙兵主动出击,靠向最近的一处被围战友。
「破!」
他一声暴喝,盾牌猛撞前方一名越州刀盾手。
那人被撞得踉跄後退,赵文辉刀光已至,自下而上斜撩,刀锋划过对方腋下无甲处。
鲜血喷溅,那人惨叫着倒地。
赵文辉脚步不停,继续前冲。
他左手盾牌时而格挡,时而猛击,右手横刀,刀光电闪,专攻敌人要害。
一名越州军挺槊刺来,他侧身避过,左手盾牌边缘顺势砸在槊杆上,震得对方虎口发麻,随即刀光一闪,斩断对方手腕。
「三太保!」
被围的十余名衙内武士见主将来援,士气大振,奋力向外冲杀。
两股人马汇合,赵文辉清点人数,身边已聚集了约五十人。
他迅速观察战场形势,发现左侧另一股被围的袍泽距离较近,且敌人相对薄弱。
「向左,杀穿他们!」
赵文辉一马当先,率众向左突击。
雨水和血水混成的泥浆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保义军将士咬紧牙关,紧随主将。越州军试图阻拦,但赵文辉太过凶猛。
他仿佛不知疲倦,刀盾配合天衣无缝。
一名越州军将持斧迎面劈来,赵文辉举盾硬接,斧刃深深嵌入盾面,他却趁对方收斧不及,横刀直刺,刀尖穿透皮甲,没入对方腹部。
「呃啊……
那军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身体的刀锋。
赵文辉抽刀,带出一蓬血雨。
他看也不看倒下的敌人,继续向前。
终於,他们杀到第二股被围战友处。
此时赵文辉身边已聚集了近百人,阵势初成。
「结阵!圆阵防御!」
赵文辉果断下令。
衙内武士迅速靠拢,外围刀盾手举盾成墙,内圈步槊手挺槊如林。
虽在泥泞中阵型不够严整,但总算稳住了阵脚。
越州军见状,暂时停止了猛攻,也在营内重新集结。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足五十步。
就在这时,从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甲片相撞的声音甚至比风雨声还大。
赵文辉扭头去看,大喜!
大雨中,一支五百人的披甲士,穿着蓑衣,在赵文忠的带领下,支援了上来。
赵文忠率五百披甲士如铁流般涌入战场。
他们虽也披甲,但人人外罩蓑衣,行动间铁甲铿锵,雨水顺着蓑衣边缘流下,溅起细密水花。赵文忠一马当先,手持一杆特制的加长铁骨朵,在雨中杀气凛冽。
「文辉!」
赵文忠远远看见弟弟浴血奋战的身影,大喝一声,声如洪钟。
「兄长!」
赵文辉精神一振,横刀指向前方越州军阵:
「助我破敌!」
「好!」
赵文忠二话不说,率部直冲敌阵。
他比赵文辉更加高大雄壮,加长铁骨朵挥舞起来势大力沉,如狂风扫落叶。
「挡我者死!」
赵文忠暴喝,铁骨朵横扫,三名越州刀盾兵连人带盾被扫飞出去,骨断筋折。
他脚步不停,铁骨朵猛砸,棒下哀嚎四起。
五百披甲士紧随其後,如猛虎下山。
他们训练有素,虽在泥泞中仍能保持基本阵型。
前排刀盾手举盾推进,後排步槊手挺槊刺击,侧翼还有手持斧锤的甲士专破盾阵。
越州军本就被赵文辉杀得胆寒,此刻又见如此生力军,阵脚大乱。
赵文忠抓住战机,率精锐直插敌阵核心。
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臂如猿猱,身披玄色明光铠,外罩蓑衣,雨水顺着蓑衣边缘如帘幕般垂落。
手中那杆特制的加长铁骨朵,长六尺有余,锤头由精铁打造,重达十斤。
骨朵头部还布满寸许铁刺,在雨中泛着狰狞寒光。
「破!」
赵文忠一声暴喝,铁骨朵横扫。
前方五名越州步槊手挺槊刺来,槊尖寒光闪烁,封住去路。
赵文忠不闪不避,铁骨朵如风车般抡圆。
「铛!铛!铛!铛!铛!」
五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五支步槊应声而飞。
断槊飞起,在空中旋转,插入泥地。
五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还未反应过来,赵文忠已踏步上前。
铁骨朵下砸。
「砰!」
正中第一人头顶,兜鳌凹陷,颅骨碎裂,红白之物溅出三尺。
反手横扫。
「哢嚓!」
第二人肋骨尽断,胸腔塌陷,口喷鲜血倒地。
顺势上挑。
「噗!」
第三人下颌粉碎,牙齿崩飞,仰面倒下。
左右开弓。
「咚!咚!」
最後两人胸口中击,心脏震碎,当场毙命。
短短三息,连杀五人,气力已经完全长成的赵文忠,表现得比两个弟弟还要凶猛!
此刻真如猛虎入林,虎啸群羊!
越州军中一员悍将见状,怒喝一声,率牙兵三十余人冲来。
此人身高七尺五寸,膀大腰圆,同样手持一杆铁骨朵。
他是董隋麾下牙将,姓汤名膺,以悍勇着称,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贼子休狂!汤膺在此!」
汤膺大喝,铁骨朵挥舞,带起呼呼风声。
赵文忠冷笑:
「插标卖首,也敢吠?」
两人相距八步,汤膺率先发难,铁骨朵当头砸下,势如雷霆。
赵文忠不闪不避,举铁骨朵上迎。
「铛!!!」
巨响震耳欲聋,声传百步。
铁骨朵与铁骨朵相撞,火星四溅,雨水蒸腾。
汤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双臂发麻,铁骨朵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惊,此人骜力竞在自己之上!
赵文忠得势不饶人,顺势下压铁骨朵,猛力前推。
汤膺被推得踉跄後退,脚下泥泞,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急令牙兵:
「一起上!」
三十余名牙兵一拥而上,刀枪并举。
赵文忠面无惧色,铁骨朵回旋,如旋风般横扫。
「噗噗噗………」
五名牙兵被骨朵扫中,两人头颅碎裂,三人胸骨塌陷,当场毙命。
汤膺趁机稳住身形,铁骨朵横扫赵文忠腰腹。
赵文忠侧身避过,左手抓住铁骨朵杆部,右手铁骨朵直砸汤膺面门。
汤膺大惊,弃了铁骨朵,仰身後倒。
「嗤!」
骨朵擦着面门划过,铁刺划破面皮,留下数道血痕。
汤膺惊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欲逃。
赵文忠岂容他走脱,踏步上前,铁骨朵下砸。
「砰!」
正中汤膺右肩。
「哢嚓!」
肩骨碎裂。
「啊!!!」
汤膺惨嚎,右臂软软垂下。
赵文忠再砸。
「砰!」
左腿膝盖粉碎。
汤膺跪倒在地,面目扭曲。
第三砸。
「咚!」
头顶开花,脑浆迸裂。
汤膺屍体轰然倒地,泥水血水混成一片。
「将军死了!!!」
越州军惊呼,士气崩溃。
赵文忠趁势猛攻,率五百甲士在敌阵中纵横驰骋。
他勇力惊人,铁骨朵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时而如泰山压顶,力劈华山;时而如风扫落叶,横扫千军;时而如猛虎下山,直捣黄龙。
一名越州军持步槊刺来,赵文忠侧身避过,左手抓住矛杆,右手铁骨朵横扫,将对方砸得飞起。又一人持刀劈来,赵文忠骨朵一挡,震开刀锋,随即骨朵下砸,穿透对方脚背,钉入泥中。那人惨嚎,赵文忠擡脚猛踹其面门,鼻梁碎裂,昏死过去。
第三人身披重甲,手持大斧,显然是军中力士。
他大喝一声,大斧劈下,势如开山。
赵文忠不闪不避,举铁骨朵上迎。
「铛!」
大斧被震飞,在空中旋转数圈,落入泥中。
那力士双臂发麻,虎口崩裂,还未反应过来,赵文忠铁骨朵已砸中其胸膛。
「哢嚓!」
胸骨尽碎。
「……」
力士瞪大眼睛,口喷鲜血,缓缓倒地。
他连杀十余名敌将,如入无人之境。
越州军见他如见煞神,纷纷避让,无人敢挡其锋。
那边,赵文辉见兄长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率部从另一侧夹击。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一个刚猛无俦,一个精准狠辣。
赵文辉专攻敌军薄弱处,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见一名越州军将正在指挥,率牙兵冲杀过去。
那军将见赵文辉来势汹汹,急令牙兵阻拦。
六名牙兵持盾围上,盾牌相连,如铁桶一般。
赵文辉冷笑,突然加速,盾牌猛撞最前一人。
「砰!」
那人被撞得踉跄後退,盾牌露出缝隙。
下一瞬,赵文辉刀光已至,自缝隙刺入,正中其咽喉。
「噗!」
鲜血喷溅。
其余五人大惊,赵文辉已突入阵中,刀光连闪。
第一刀,斩断一人手腕,横刀落地;第二刀,刺穿一人肋下,透背而出;第三刀,削去一人半边脸,鲜血迸裂。
剩下三人慾逃,被赵文辉追上,一刀一个,结果性命。
那军将见牙兵全灭,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是拔刀来战。
此人刀法精熟,显然也是从小苦练技艺的武士。
赵文辉不与他纠缠,虚晃一刀,侧身闪避,反手刀斩其膝弯。
「哢嚓!」
膝骨碎裂。
「啊!」
军将跪倒在地,赵文辉补上一刀,刺穿其心脏。
在两位太保的带领下,保义军如秋风扫落叶,一左一右,将越州军杀得七零八落。
赵文忠率五百甲士正面强攻,如铁锤砸卵;赵文辉率百余武士侧翼穿插,如快刀割肉。
越州军虽有一千二百之众,但在兄弟二人猛攻下,阵型大乱,指挥失灵。
终於,越州军彻底崩溃。
先是右翼溃散,兵卒丢盔弃甲,向营垒深处逃窜。
接着左翼动摇,军将约束不住,纷纷後撤。
最後中军崩溃,主将战死,无人指挥,全军大乱。
赵文忠率部追击,连破两道防线,直杀到营垒中心。
「降者不杀!」
赵文忠勒住脚步,声震四野。
残余的越州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有人跪地求饶,涕泪横流;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有人还想反抗,被保义军当场格杀。三百余人跪地投降,余者或死或逃。
赵文忠令部下收缴兵器,捆绑俘虏,清点战场。
此战,第三营垒内,越州军一千二百精锐,被斩杀七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余者溃散。
保义军伤亡不大,死了三十多人,剩下的都是轻伤,毕竟锁子甲再好,在防护上还是不如大铠的。相比较,从後方支援上来的赵文忠所部,几乎无人受伤,可见披甲作战的绝对优势。
雨势稍缓,但依旧淅淅沥沥。
战场上屍横遍地,血水混着雨水汇成涓涓细流,染红了整片泥地。
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保义军将士也在救治同袍,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兄长,趁胜追击,直扑山腰主垒!」
赵文辉抹去脸上血水,眼中战意越发浓重。
他指着黄鹤山腰方向,那里隐约可见越州军主垒的旗帜在雨中飘摇。
赵文忠却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可。义父有令:夺下此处营垒後,立即押解俘虏撤回大营。雨势太大,山路泥泞,强攻山腰恐中埋伏。」
「可是……」
赵文辉心有不甘:
「我军士气正盛,一鼓作气,必能破垒!兄长你看,越州军已丧胆,此时不攻,更待何时?」赵文忠按住弟弟肩膀,目光严厉:
「三郎!军令如山。义父用兵向来谨慎,既下令撤回,必有深意。你且看!」
他指向战场四周:
「我军虽胜,但将士疲惫。越州军虽溃,但山腰主垒尚有数千守军,董隋援军随时可至。若贸然进攻,一旦受挫,前功尽弃。」
他又指向山路:
「雨势未停,山路泥泞难行。我军重甲,在泥地中行动迟缓。越州军轻装,又熟悉地形,若在山路设伏,我军危矣。」
赵文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躁动。
他环顾战场,见将士们虽斗志昂扬,但都在雨中喘着粗气,显然体力已近极限。
雨水依旧倾泻,山路泥泞难行,确非进攻良机。
「兄长所言甚是。」
赵文辉点头:
「是我急躁了。」
「速速整顿兵马,带上俘虏,撤!」
赵文忠下令。
保义军迅速行动。
轻伤者搀扶重伤者,战死者遗体简单收殓,用雨布包裹,擡上担架。
俘虏用绳索串联,五人一队,由甲士押解。
赵文忠、赵文辉兄弟断後,率五十精兵警戒。
雨幕中,队伍缓缓移动,如一条长蛇,消失在茫茫雨雾里。
两刻後,越州军主将董隋在击退了北面的攻击後,终於带着两千援军赶到了南麓山脚下的营垒。只见营内屍横遍地,血水混着雨水汇成涓涓细流。
伤兵的哀嚎声在风雨中格外凄厉,却不见一个保义军身影。
董隋脸色铁青,翻身下马,踏着血水泥泞走进营垒。
只见旗帜折断,兵器散落,帐篷倒塌,屍横遍野。
他蹲下身,查看一具越州军屍体。
只见这兄弟的头颅碎裂,红白之物混入泥水,显然是重兵器砸击致死。
「好狠辣……」
董隋倒吸一口气。
又查看另一具屍体,拦腰而断,肠肚流了一地,死状极惨。
「好凶猛……」
再看一具,胸骨塌陷,显然是被钝器震碎心脏。
「好警大……」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只见越州军屍体大多死於重击。
「好一支悍勇之师……」
董隋看着远处已经消失在营垒的那支保义军,喃喃自语。
不知是愤怒,还是庆幸。
只是这雨,还在下。
而双方的战事也在这雨中,很快就落下了声息。
大雨,各自罢兵,来日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