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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光阳,你咋造这个逼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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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龙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他松开紧紧护着的二虎,连滚爬爬地扑到陈光阳身边,小脸吓得煞白,想去扶他又不敢碰。

    “师父!”李铮也扔下还在冒烟的捷克猎,踉跄着跑过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打…打死了!打死了师父!”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李铮。

    没骂他刚才那差点要了二虎小命的误射,只是沉声道:“枪,不到万不得已,别在窄巴地方乱放!流弹比熊瞎子还他妈要命!”

    “嗷…爹…我腚疼…”角落里,二虎还在哼哼唧唧。

    小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两只小手死死捂着左边小屁股蛋,棉裤上那道焦黑的豁口格外显眼。

    陈光阳走过去,借着篝火的光仔细看了看。

    扒开烧焦的棉花和破损的棉裤,里面一层秋裤也被灼热的弹道气流犁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红肿破皮、渗着血丝的皮肉。

    万幸,只是表皮灼伤和一点擦伤,没伤到肉里,更没打着骨头。

    “嚎个屁!死不了!”

    陈光阳嘴上骂着,动作却放轻了,用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把他捂着的手拿开。

    “就擦破点油皮!离你腚沟子还远着呢!瞅你这点出息,屁大点伤嚎得跟杀猪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个小铁盒,里面是自制的、气味刺鼻的止血消炎药粉,小心地给二虎那红肿的伤口撒上。

    “嗷!爹!疼!轻点!这粉子蛰得慌!”

    二虎被药粉一刺激,疼得直抽冷气,小身子扭得像条泥鳅。

    “那能一样吗?熊瞎子那是祸害,我这是被李铮哥那破枪崩的!他那枪法…比老王家傻柱子甩鼻涕还歪!”

    李铮被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嗫嚅着:“对…对不住二虎…我…我太慌了…”

    “行了!”陈光阳给二虎简单处理完,用干净布条勒上,又检查了下大龙和李铮,确认都没受伤。

    这才走到那头死透了的黑熊旁边。

    这畜生体型不小,估摸着得有四百来斤,一身皮毛油光水亮,虽然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又被火把燎糊了一块。

    但整体还算完整,尤其是那张熊皮,剥下来硝好了,绝对是好东西。熊胆、熊掌更是值钱的硬货。

    只是现在这情况,洞里血腥味太重,得赶紧处理。

    “大龙,把咱那捆粗麻绳拿来!铮子,拿刀,先把这碍事的玩意儿拖到洞口边上去,味儿太大了!”

    陈光阳指挥着,自己则忍着左臂的疼痛,走到洞口检查。

    洞口那些伪装的枯枝果然被扒拉开了一大片,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了清晰的巨大熊掌印。

    “妈的,这饿急眼的玩意儿,鼻子是真灵,闻着酸菜锅味儿就摸进来了。”

    三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沉重的熊尸拖到靠近洞口通风的地方。

    陈光阳让李铮用开山刀先放血,免得肉捂坏了。

    他自己则捡起那根立了大功、前端已经烧焦碳化的柞木棍,又添了几根硬柴,把篝火烧得更旺些,驱散洞里的寒意和血腥。

    折腾完这些,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洞外呼啸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些。

    陈光阳靠着洞壁坐下,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摸出怀里的酒壶,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高度白酒。

    辛辣的液体如同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烧下去,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也让左臂的疼痛似乎麻木了一点。

    他看了看惊魂未定、挤在一起取暖的仨小子。

    大龙紧紧搂着还在抽噎的二虎,李铮则低着头,抱着膝盖,显然还没从自责和后怕中缓过来。

    洞内一片狼藉,碎石、血迹、散落的柴火、打翻的锅碗……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都过来,围着火堆坐近点!”

    陈光阳招呼道,“离那死玩意儿远点!铮子,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枪打不准就练!下次再遇上,别给老子掉链子就行!二虎,还嚎?再嚎明天熊掌没你份儿!”

    二虎一听熊掌,抽噎声立马小了不少,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那…那我要吃烤的…”

    “吃!都吃!”陈光阳又灌了口酒,看着跳跃的火焰,火光映着他沾满血污却依旧刚毅的脸。

    “妈的,睡个觉都不安生…不过也好,白捡张熊皮外加几百斤肉!算这畜生给咱爷几个加餐了!”

    他试图用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驱散孩子们心头的恐惧。

    “爹…它…它不会再活过来吧?”大龙还是有些害怕地看着洞口那巨大的黑影。

    “活个屁!脑袋都让李铮开瓢了!

    肠子都让老子捅糊了!阎王爷收它都得捏着鼻子!”

    陈光阳嗤笑一声,“赶紧眯瞪会儿,天快亮了。

    等雪小点,咱就收拾东西,把这大家伙弄下山!

    这回,可真他娘的算满载而归了!”

    他重新裹紧了大衣,把54式手枪揣回怀里,冰凉的枪把子贴着心口,带来一丝熟悉的踏实感。

    洞外的寒风还在呜咽,但洞内,篝火噼啪,映照着四个劫后余生、疲惫不堪的身影。

    洞里的血腥气浓得能顶人一跟头,混着硝烟味、皮毛焦糊味,还有之前酸菜锅那点残存的酸香,搅和在一块儿,那叫一个上头。

    陈光阳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和熊血混合物,左臂疼得跟不是自个儿的似的,可他愣是咬紧后槽牙,没哼唧一声。

    “都杵着干啥?看西洋景儿啊?”

    他朝缩在角落的仨小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还在,“李铮!把矿灯给老子支棱亮喽!大龙,去火堆边儿上,把老子那潜水刀捡过来!

    二虎…你个小瘪犊子,老实趴着!再敢乱蹦跶把你腚上那点油皮儿蹭掉了,回去看你妈不拿笤帚疙瘩给你糊平喽!”

    二虎本来还捂着火辣辣疼的小屁股蛋子,闻言立马跟被捏住后脖颈的小鸡崽儿似的。

    老老实实趴回狼皮褥子上,嘴里还不忘哼哼:“爹…那熊掌…给我留个烤着吃行不?”

    “吃吃吃,就知道吃!腚上刚躲过枪子儿,心里还惦记着啃爪子?”

    陈光阳骂归骂,手上动作没停。

    矿灯惨白的光柱重新亮起,把地上那摊巨大的黑熊尸体照得更加瘆人。

    他走到熊尸旁,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那把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潜水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上面还沾着黑熊肚肠里的黏糊玩意儿。

    他单膝跪下来,刀尖顺着熊脖子下面相对柔软的皮子扎进去,手腕一抖,熟练地划开一道口子。

    “嗤啦”一声,皮肉分离的声音在死寂的洞里格外清晰。

    他动作麻利,忍着左臂钻心的疼,全靠一只右手和腰胯的巧劲,刀刃贴着皮肉往里走。

    一点点将这身油光水亮的黑瞎子皮往下剥。

    汗水混着血污顺着他下巴颏往下滴,他也顾不上擦。

    “铮子,学着点!”陈光阳头也不抬地指挥。

    “这剥皮卸肉是山里人的看家本事!瞅准了,刀口顺着走,别伤了皮子,也别把肥膘子都留给肉!

    这身皮硝好了,够给你们仨一人缝个毛坎肩还富余!”

    李铮端着矿灯,手还有点哆嗦,刚才差点误伤二虎的阴影还在,但看着师父那只血糊糊的左臂还在硬撑着扒皮。

    他狠狠吸了下鼻子,把灯把子攥得更紧,光柱死死钉在陈光阳下刀的地方,用力点头:

    “嗯!师父,我看着呢!”

    他这会儿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不光要学本事,更得把眼珠子瞪圆了,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大龙默不作声地捡回了潜水刀鞘,又去火堆边扒拉出几根烧得正旺的硬柴,拢在旁边给师父照亮取暖。

    他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儿在师父受伤的胳膊和那巨大的熊尸上来回扫,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担忧。

    二虎趴着也不安生,小脑袋使劲扭着往这边瞅,嘴里没闲着:“爹,那大爪子,烤的时候多抹点大酱!我听说熊掌得炖老半天才烂糊…哎呀!”

    他扭得太使劲,牵动了屁股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再瞎蛄蛹,爪子毛都不给你留!”

    陈光阳低喝一声,手上动作更快了。

    厚实的熊皮被一点点从筋肉上剥离下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精肉和雪白的肥膘。

    肚子上那道被火把捅进去的近尺长伤口狰狞外翻,烧焦的皮肉边缘还冒着点糊味,肠子都隐约可见。

    陈光阳小心地避开这处,刀尖一挑,先把那对硕大肥厚的熊前掌给卸了下来,血淋淋地扔到一边。

    “瞅瞅,比二虎脑袋还大!想烤着吃?回头让你妈拿大锅慢慢煨吧!”

    剥完皮,接着就是卸肉。

    陈光阳换了个姿势,用膝盖顶住熊身子,潜水刀变成了剔骨刀,在关节缝隙里游走。

    “咔嚓”、“咔嚓”,粗壮的熊腿被利落地卸开,肥厚的里脊、肋条被一条条片下来。

    洞里只剩下刀具切割骨肉的闷响和他粗重的喘息声。

    血腥味更浓了,但爷几个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膈应,眼睛都盯着那不断分解的肉山。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肉啊!

    几百斤!在缺油少肉的年头,这就是泼天的富贵!

    “大龙,把咱带来的油布铺开!”

    陈光阳喘着粗气吩咐。

    大龙立刻手脚麻利地把几大张防水油布铺在相对干净的地上。

    陈光阳把卸下来的好肉。

    肥瘦相间的肋排、厚实的后鞧肉、两条粗壮的后腿、还有那四只大熊掌,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油布上。

    像心肝肺这些下水,他也没浪费,用绳子捆扎好,单独放一堆。

    最后剩下那个连着肠子肚子的破败躯干和硕大的熊头,他瞅了瞅,指着对李铮说:“这玩意儿味儿太大,搬出去,扔远点!省得招来别的玩意儿。”

    李铮应了一声,招呼大龙一起,两人咬着牙,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那沉重的残骸拖到洞口外面的风雪里。

    找了个背风的雪窝子深埋了。

    洞里,陈光阳累得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靠着冰冷的洞壁,闭着眼大口喘气,左臂疼得他太阳穴直蹦。

    二虎不知啥时候蛄蛹过来,递过来他那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在火堆边温好的烧刀子:“爹,喝口,驱驱寒,压压疼。”

    陈光阳睁开眼,接过缸子,看着小儿子那皱巴巴还带着泪痕却满是关切的小脸,心里头那点暴躁被这口辣嗓子的热流冲淡了不少。

    他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团浓烈的白气,用袖子抹了把嘴:“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

    歇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陈光阳又强撑着站起来。

    洞不能久待,血腥味太重,保不齐真招来别的饿急眼的家伙,而且仨小子也吓够呛,得赶紧撤。

    “收拾家伙!准备蹽!”陈光阳下令。

    他指挥着李铮和大龙,把分好的熊肉用油布仔细包裹严实,捆扎好。

    那身沉甸甸、还带着温乎气的熊皮也被卷了起来。

    剩下的酸菜锅残骸、铺盖卷、没烧完的柴火,全都归置利索。

    “铮子,跟我推矿车!”

    陈光阳走到洞口那辆锈迹斑斑的矿车旁。

    这玩意儿是往回运货的主力。

    爷俩先把最沉的熊后腿肉和那卷熊皮装上车。

    陈光阳右手抓着那根磨得溜光的粗木撑杆,往湿冷的洞壁上一顶,脚下发力:“走你!”

    “况且…况且…况且…”

    矿车发出熟悉而沉闷的声响,沿着生锈的铁轨,晃晃悠悠地朝着山腹深处、家的方向滑去。

    光柱在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洞壁和冰冷的铁轨。

    陈光阳咬着牙,每一次撑杆都牵扯着左臂的剧痛,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李铮在另一边也拼命帮着推,脸憋得通红。

    这段路感觉比来时长了十倍。

    爷俩咬着牙,来来回回推了三趟,才把所有的肉、皮子、装备分次运到了弹药洞靠近靠山屯这一头的出口附近。

    每次经过那狭窄的通道,矿车“况且况且”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洞里回荡,都让人心头绷紧。

    终于搬完了最后一趟。陈光阳累得差点虚脱,靠着洞壁直喘粗气,左臂已经麻木得快没知觉了。

    他撩开洞口伪装的枯枝藤蔓,一股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子猛地灌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脑子也清醒不少。

    天边已经透出一点灰蒙蒙的亮色,风雪似乎小了些。

    洞外,黑风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主人出来。

    立刻打了个响鼻,喷着浓浓的白气,蹄子焦躁地刨着地上的积雪。

    “老伙计,等急了吧?今儿个给你加份量!”陈光阳走过去,拍了拍黑风马结实的脖子。

    他让李铮和大龙把带来的简易爬犁拖出来——就是几根粗木棍用麻绳绑成的架子。

    爷仨合力,把油布包裹的熊肉、熊皮,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装备,像垒小山一样,稳稳当当地码放在爬犁上。

    用粗麻绳左一道右一道,捆扎得结结实实,纹丝不动。

    陈光阳检查了一遍绳结,确认万无一失,这才把爬犁的辕套牢牢拴在黑风马身上。

    黑风马不愧是山里练出来的好脚力,驮着这沉甸甸的“肉山”。

    四蹄稳稳扎在雪地里,只是喷出的白气更浓了些。

    “都利索点,上车!”

    陈光阳自己先翻身上了马背,坐在爬犁辕杆后面。

    他朝仨小子一挥手:“大龙坐前头,抱着点二虎,省得他乱动蹭着腚!铮子,你坐后边,扶稳了肉!把枪都抱怀里,机灵点!”

    大龙小心地把哼哼唧唧的二虎抱起来,让他侧着身子趴在自己怀里,尽量不碰到受伤的屁股蛋子。

    李铮抱着他的捷克猎,爬上了爬犁后部。

    背靠着冰冷的熊肉包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白茫茫的山林。

    “驾!”

    陈光阳轻轻一抖缰绳。

    黑风马早就憋足了劲,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发力,拉着沉重的爬犁,碾开厚厚的积雪。

    朝着山下靠山屯的方向,稳稳当当地走去。

    爬犁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风雪还未完全停歇,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陈光阳坐在马背上,左臂的疼痛被冷风一激,反而有些清醒。

    他回头看了看:大龙用厚棉袄裹着二虎,只露出个小脑袋。

    李铮抱着枪,缩着脖子,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山林。

    爬犁上,小山似的熊肉盖着油布,边角露出暗红的肉色和油亮的黑毛。

    那卷熊皮像个巨大的包袱,随着爬犁颠簸微微晃动。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换来了这实实在在的“肉山”。

    “爹…”趴在大龙怀里的二虎,小脸冻得通红,忽然闷闷地喊了一声,“下回…下回我帮你瞄黑瞎子…我眼神儿好…”

    陈光阳一愣,随即咧开嘴,想笑又扯动了身上酸痛的肌肉,变成个龇牙咧嘴的怪模样:

    “拉倒吧你!先把你那腚养好了再说!还瞄黑瞎子?再瞄歪了,下回崩掉的就不是油皮儿,是你吃饭的家伙什儿了!”

    二虎不服气地撅起嘴,把脸埋进大哥怀里。

    大龙紧了紧搂着他的胳膊。

    李铮在后头听着,脸上臊得慌,但心里那股憋着的劲儿更足了,暗暗发誓回去就加练枪法。

    黑风马喷着白气,迈着稳健的步子。

    东方,灰白的天际线渐渐染上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雪原的轮廓在微熹的晨光中逐渐清晰。

    爬犁“嘎吱嘎吱”地碾过雪野,载着一车沉甸甸的收获,载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也载着四个爷们儿沉默却踏实的心,朝着那屯子里升起第一缕炊烟的地方,稳稳行去。

    但陈光阳就算是铁打的硬汉,也有点扛不住了。

    等到家的时候,手臂已经中的和馒头一样了。

    大奶奶看见这一幕,直接震惊了一下:“卧槽……光阳!你他吗这是嘎哈去了?咋造这个逼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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