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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天崩开局:从天牢死囚杀成摄政王-> 第597章 广陵王慕容远 第597章 广陵王慕容远
- 长安的暮色来得迟些。
西斜的日头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镀上一层熔金。
晚风穿堂而过,卷起广陵王府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却驱不散书房里凝滞的焦灼。
书房阔大,四壁皆悬着古拙的钟鼎铭文拓片,紫檀木大案上堆着一叠叠竹简与麻纸,砚台里的墨尚有余温,却无人顾暇。
三十余岁的广陵王慕容远,身着一袭织金流云纹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却眉宇紧蹙。
他本是大周唯一的异姓王爵,素日里无论宴饮还是议事,皆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此刻却失了往日的气度,在书房中踱来踱去。
锦袍的下摆扫过案边的铜鹤香薰,带起一缕袅袅的沉水香,也压不住其心头的躁意。
“踏、踏、踏——”
脚步声急促,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站在一旁的两人,皆是三十上下的年纪,望着王爷这般模样,神色各异。
左边一人名唤叶景阶,身着青布儒衫,面容清癯,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是王府的首席谋士,素来以沉稳著称。
他负手而立,目光沉静,望着慕容远焦灼的背影,眼底虽有几分担忧,却不见半分慌乱。
右边那人则截然相反,一身月白长衫,手中把玩着一把乌木折扇,扇面上绘着水墨山水,正是慕容远的另一心腹陈挚竹。
陈挚竹出身江南望族,随父入周,最是洒脱不羁,此刻正噙着一抹浅笑,折扇在掌心轻轻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容远猛地停住脚步,抬眼望向窗外。
暮色四合,天边的云霞早已褪去绚烂的红,化作一片沉沉的黛色。
檐下的灯笼被小厮们点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其影子拉得老长。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焦灼:“这天都快黑了,梅先生为何还没到长安呀?”
“派出去打听的人,也一直没个信儿传回来!”
话音未落,叶景阶便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语气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王爷勿扰!”
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渐浓的夜色,继续道,“许是梅先生有事,在路上耽搁了呢?”
“这一路上近来多雨,或许是山洪阻了道,也未可知.....”
陈挚竹闻言,“啪”地一声收起折扇,用扇柄轻轻拍了拍掌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悠扬,带着几分戏谑:“也或许是来长安的途中,看到了我雍州的美景,驻足观赏,从而耽误了时辰.....”
说着,又晃了晃手中的折扇,眼神笃定,“毕竟才子雅士都有这些癖好!”
“梅先生乃江南文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沿途见了渭水烟波、终南翠色,哪里还忍得住匆匆赶路?”
叶景阶颔首附和,目光落在慕容远紧锁的眉头之上,温声继续劝慰:“没错!”
“再说梅先生乃江右盟之主,麾下能人异士无数,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有这些人护卫左右,能出得了什么事?”
“王爷还请宽心!”
他们广陵王府与麒麟才子,达成合作,邀其入长安,原因之一不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吗?
有强大的江湖势力,可以加以利用!
慕容远听着二人的话,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随即,抹了把脸,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的躁意似是散了几分,却又有另一股莫名的不安,如藤蔓般悄然滋生。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惑:“话是这么说,但本王的心中,总隐隐有些不安.....”
说着,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跳,急促而沉重。
那股惴惴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暮色的暗流,悄然逼近。
慕容远眉头皱得更紧,喃喃自语:“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沉水香袅袅,书房里一时陷入了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卷着灯笼的光晕,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影。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猛地从院外传来。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打破了这份凝滞。
紧接着,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家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嘴里高声喊着,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王爷!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这声喊突兀至极,慕容远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名家奴。
叶景阶脸色一沉,素来平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厉色,厉声呵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难不成是天塌下来了不成!”
这一声呵斥,带着谋士的威严,那名家奴顿时被吓得一哆嗦,脚步踉跄着停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了:“这.....这不急不行啊!”
慕容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死死盯着那名家奴,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出声安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紧:“你先定一定神.....”
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家奴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惶惑,那目光落在慕容远身上,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砸在众人的心上,掀起惊涛骇浪:
“梅.....梅仁碧梅先生.....死了!”
“死在了.....距长安.....三十里之处!”
慕容远、叶景阶与陈挚竹皆是震惊不已,脸上写满了错愕。
三人几乎是同时失声,难以置信地惊呼:“什么?!”
那一刻,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觉那几个字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心头,将方才所有的安抚与揣测,尽数戳得粉碎。
慕容远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紫檀大案的边缘。
案上残余的墨锭被震得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家奴惨白的脸,嘴唇哆嗦着。
先前那份隐隐的不安,此刻竟化作了实打实的恐惧,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其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叶景阶最先回过神来,素来沉稳的他此刻也失了分寸,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家奴的粗布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跟前,厉声质问,眸中满是凌厉的寒光:“你说什么?!”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种事可不能信口雌黄啊?!”
家奴本就吓得魂不附体,被叶景阶这么一揪,更是如同筛糠一般浑身颤抖,颤栗不已,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此....此事千真万确,如.....如今长安都传遍了!”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怖的景象,脸色愈发惨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又惊恐地补充道,“而且,梅先生的死状,极其的凄惨.....”
顿了顿,又继续道:“身体被乱刀砍断,连头都给割下来了!”
“嘶——”
陈挚竹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瞪大了双眼,手中那把掉落的折扇被下意识地踩在脚下,却浑然不觉,只觉匪夷所思,失声惊诧:“这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梁国的麒麟才子啊?!”
他素来洒脱,此刻却连声音都变了调,“江右盟的顶级好手,岂是寻常宵小能撼动的?”
“纵使是截杀,又怎能将他伤得如此惨重?”
叶景阶缓缓松开了抓住家奴领口的手,指尖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嘴唇翕动着,满是诧异与不解:“堂堂江右盟之主,麾下高手无数,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啊,怎会如此?
这个念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慕容远的心头。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用力攥紧了拳头,强行镇定下来后,目光死死盯住家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详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家奴定了定神,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略做措辞,才颤巍巍地开口:“是.....是那齐国奸细高长敬,串通了梁国境内不满江右盟、不满梅先生的高手.....”
“埋伏在梅先生入长安的必经之路上,趁着夜色截杀了梅先生!”
顿了顿,语气愈发急促,“听说,那高长敬的目的,是想挑起我大周与梁国的大战,好让齐国坐收渔翁之利!”
“还有....还有魏国公陈宴大人,获悉消息后,二话不说,直接领兵出城平乱去了!”
“陈宴接手了此事.....”慕容远喃喃低语,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其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倒吸一口冷气,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担忧,沉声说:“他本事极大,心思缜密,手段更是狠辣,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本王的头上来?”
陈宴的名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得堂堂广陵王喘不过气来。
那人年纪轻轻便手握大权,在朝中威望日盛,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若是被其抓住一丝一毫的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叶景阶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惊惶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静。
他迅速权衡利弊,沉吟片刻,随即抬眼看向慕容远,丝毫无惧地说:“王爷,纵使那陈宴查到了又如何?”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咱们自始至终都未曾做过,梅仁碧入长安,也与王府毫无明面上的牵扯.....”
“他陈宴纵使本事再大,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又能奈何得了王爷?”
话虽如此,慕容远脸上的担忧却丝毫未退。
他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烦躁地踱了两步,锦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竹简,发出沙沙的声响:“可本王心中就是有些没底啊.....”
随即,抬手按在胸口,只觉那里依旧跳得飞快,“这次之事,当真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吗?”
书房里的空气,再次凝滞下来。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映得三人的脸色皆是一片凝重。
陈挚竹弯腰捡起地上的折扇,缓缓展开,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在摇曳的灯光下,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叶景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脑中已是电光石火般飞速盘算。
他望着慕容远焦虑的眉眼,又瞥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家奴,再想到城外雷厉风行的陈宴.....
无数念头交织碰撞,渐渐凝成一条险之又险的计策。
须臾之间,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仿佛夜色中掠过的寒隼,随即上前一步,朝着广陵王郑重抱拳,语气沉稳而严肃:“王爷,现下的当务之急,是联络高长敬!”
“什么?!”
慕容远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满脸的疑惑不解,他皱紧眉头,盯着叶景阶,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高长敬乃齐贼,又亲手杀了梅先生.....”
“此獠心狠手辣,且与我大周为敌,联络他作甚?”
“难不成你想让本王引狼入室吗?”
叶景阶闻言,却忽然眨了眨眼,嘴角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里藏着几分算计,几分笃定,语气意味深长:“王爷,您仔细想想,咱们当初费尽心力,遣了数名使者南下,千辛万苦邀那麒麟才子入京,是为了什么?”
顿了顿,目光扫过书房中落满尘埃的策论竹简,声音压低了几分,“不就是为了搅动长安风云,让朝堂之上生出罅隙,好让王爷有机可乘?”
“如今梅仁碧死了,高长敬能在重重护卫之下,取走这位江右盟主的性命,足以说明他的本事!”
“此人有勇有谋,且心狠手辣,正是可用之辈!”
“对.....”慕容远下意识地颔首,话刚出口,便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定定地注视着叶景阶,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恍然,“景阶,你的意思莫非是......”
“正是!”
叶景阶重重颔首,眼底的精光愈发炽烈,沉声说道:“只要助高长敬一臂之力,让他在长安城外再掀波澜,搅乱这大周的一池春水!”
“一旦局势糜烂到不可控的地步,朝野震动,人心惶惶,咱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说到此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反正从一开始,咱们就没指望梅仁碧真心能帮忙......”
“他乃是梁国名士,心向故国,岂会真心为北周的王爷谋划?”
“死了,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一旁的陈挚竹,此刻也彻底领会到了叶景阶的意图,收起了脸上的惊惶,猛地一拍大腿,折扇在掌心“啪”地一声展开,眉飞色舞地替慕容远描绘着蓝图:“没错!王爷试想,待到长安乱作一团,齐梁二国虎视眈眈,朝廷必然用人之际......”
“到那时,满朝文武束手无策,陛下焦头烂额,怕是会求着王爷出仕!”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扇面上的水墨山水仿佛都跟着跃动起来,“届时王爷再出山,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凭王爷的才干与威望,何愁不能登上高位,执掌权柄?”
“这泼天的富贵,可就在眼前了啊!”
慕容远的心,被陈挚竹这番话撩拨得怦怦直跳,可理智却又死死地拽着,让其不敢轻易踏出这一步。
他眉头紧锁,神色复杂至极,脸上的犹豫几乎要溢出来,半晌之后,长叹一声,说出了自己最深的顾虑:“话虽如此,但那高长敬毕竟是齐贼,是敌国之人,与他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更何况,此乃通敌卖国之举,一旦事泄,本王便是万劫不复啊!”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
陈挚竹与叶景阶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
随即,二人一同朝着广陵王深深抱拳,声音朗朗,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王爷,富贵险中求!”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难道您真想一辈子困在这广陵王府,做个无所事事的闲散王爷,被朝中那些宵小排挤打压,蹉跎一生吗?”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慕容远的心头。
是啊,他不甘心!
自己乃大周唯一的异姓王,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自己却如同笼中之鸟,不得展翅。
那份蛰伏已久的野心,被这句话彻底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慕容远死死攥紧了拳头,脸上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厉。
随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此生最大的决心,沉声喝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几分决绝:“景阶,你立刻挑选府中最可靠的暗卫,备上重金与密信,速速派人去秘密接触高长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