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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小寡妇与糙汉-> 第37章 跪碎长子脸,一帖当票掀宗堂 第37章 跪碎长子脸,一帖当票掀宗堂
- 天刚蒙蒙亮,寒气就从门缝窗缝钻进屋里。
沈桂兰呼出一口白气,伸手习惯性地摸向墙角那块松动的砖。
指尖一碰,却是空的,冷得刺骨。
她心里猛地一沉。
墙洞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脸上没变,像只是擦了下墙灰,转身走向灶台。
动作利落,不慌不忙,但那双平常温和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
她扒开灶底的灰,抽出一块松动的砖,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旧账本。
账本里夹着她三个月挣来的五钱银子。
这钱是她一针一线,熬了不知多少夜,给女儿秀薇和自己存下的绣坊本钱。
现在,钱没了。
沈桂兰扫了一眼屋角,落在一双沾满泥点的男鞋上。
那泥是暗红色的,是镇上才有的红泥。
昨夜,她大儿子沈永志就是穿着这双鞋回来的。
她目光往上移,看到他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袖口,粘着一点淡黄色碎屑,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那是“鸿运赌坊”才有的桂花糕,外面买不到。
她全明白了。
沈桂兰嘴角一扯,露出一丝冷笑。
她没哭,也没骂,默默回房,从针线筐里翻出一张前两天当旧银簪换丝线的当票。
她拿起最细的绣花针,蘸了砚台里早就磨好的墨,屏住呼吸,在当票的空白边上,用老练的笔法写了一行小字:“沈永志押棉袍一件,纹银五钱。”
那字,跟赌坊账房写的,几乎一模一样。
写完,她把这张假当票夹进账本最显眼的一页,再把账本塞回灶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午时,院门被一脚踹开,沈永志披头散发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拍着地大哭:“娘啊!你要逼死我啊!你把我的口粮钱拿去贴补妹妹,这是娘克弟、害兄啊!”
他嗓门尖,哭得撕心裂肺,左邻右舍立刻探头张望。
沈桂兰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野菜糊,从厨房慢慢走出来。
脸上没有怒气,也没有慌乱,只是静静看着地上打滚的儿子。
“你说我克你?”她声音平平的。
“不是你是谁?家里的钱全给你拿去给秀薇办嫁妆了!我连个包子都吃不起!”沈永志哭得更狠,一副天大冤屈的样子。
沈桂兰不跟他吵,转身进屋,片刻后,“啪”地一声把账本拍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账本摊开,正对着那张夹着的当票。
“那你告诉我,你昨儿拿我辛辛苦苦攒的五钱银子,去鸿运赌坊当了棉袍耍钱,有没有这回事?”
沈永志一下子哑了,像被人掐住喉咙。
他瞪着那张当票,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结结巴巴地喊:“没……没有!你这是假的!你从哪弄来的假东西!”
“假的?”沈桂兰冷笑,声音不大,却冷得扎人,“你不认?好,我找人来对质。”
话音刚落,院门又被踹开。
镇上放高利贷的赵大牙闯了进来,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件破棉袍:“沈永志!你欠老子三钱银子,什么时候还?当票都撕了还想赖账?”
跟在他后面的,是赌坊打杂的小丫头小翠。
她缩在门口,被赵大牙一瞪,才哆嗦着说:“他……他昨晚输光了,还非要吃我们坊最贵的桂花糕,说……说他娘家有钱,迟早会还……”
这下,院子里炸了锅。
村民们七嘴八舌,指着沈永志骂。
沈桂兰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那张当票,又从女儿秀薇手里接过另一张纸——
那是她前天托刘铁匠去镇上时,悄悄从赌坊账房抄来的账单。
两下一比,笔迹、金额、时间,全都对得上。
沈桂兰声音清清楚楚,响亮地传遍院子:“我沈桂兰,丈夫早死,没改嫁,也没分家。这五钱银子,是我一针一线挣来的血汗钱。他沈永志,当长子不干活,偷我棺材本去赌,输光了还敢倒打一耙,说我克他?各位乡亲,按《沈氏家规》第十三条,偷亲娘的钱还反咬一口,该判什么?”
人群里,族老孙老头脸色发青,想开口劝和。
可刘铁匠脾气火爆,一巴掌拍在墙上:“该罚!偷亲娘的钱去赌,比贼还下作!这种不孝子不收拾,沈家脸都丢尽了!”
“该罚!”
“开祠堂!必须开祠堂!”
众人齐声喊,声浪压得孙族老说不出话。
他只好黑着脸点头:“开……开祠堂。”
黄昏,沈家祠堂烛火晃动,照得祖宗牌位忽明忽暗。
沈桂兰一身素衣,提着灯笼,面无表情站在中央。
沈永志被两个族丁架着,腿一软,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念。”沈桂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扔到他面前。
沈永志哆嗦着捡起来,纸上四个大字——“不孝子誓文”。
他嘴唇发抖,在沈桂兰冰冷的目光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我,沈永志,长房之子,不务正业,赌博偷钱,输光五钱,事后不悔,反诬亲娘……我愿受罚,跪满三日,自愿放弃长子继承权,今后再犯,甘愿逐出宗族,永不入谱!”
每念一句,身子就抖一下。
祠堂外的人看着,有的鄙夷,有的叹气,有的幸灾乐祸。
角落里,沈永志的奶奶章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可一碰上沈桂兰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一句话也不敢说。
念完,沈桂兰转身面对祖宗牌位,声音冷得像刀:“列祖列宗在上,今天不是我心狠,非要揭家丑。是你们平时太惯着他,才养出这种败家子!”
夜深了,风雪悄至。
祠堂外寒风刺骨,沈永志跪在石板上,膝盖冻得发紫,只能偷偷抽泣。
就在他快冻僵时,柴垛后传来轻响。
一个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是猎户顾长山,肩上披着兽皮。
他没进祠堂,弯腰把一个温热的小陶罐放在门槛上,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烤兔肉,从门缝推了进去。
做完,他一句话没说,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祠堂窗后,沈桂兰看在眼里。
她认得陶罐上的细划痕——猎户间的暗号,意思是“没事,别担心”。
她手指轻轻摸了摸袖子里那块早已绣好却没送出去的回纹绣片,低声说:“你守着外面的风雪,我来清理家里的脏事——这仗,还没完。”
祠堂内外,一片死寂,像暴风雨前的安静。
只有沈桂兰知道,今晚跪下的只是个蠢儿子,真正护着他、甚至指使他的那个人,绝不会就此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