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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历史军事 -> 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821章 铁甲换新,赵王争头阵 第821章 铁甲换新,赵王争头阵
- 海风顶开毡帘,灯苗贴向灯盏边沿,朱高炽拿手掌按住羊皮舆图,朱砂圈过的南路从山脉间穿出去,尽头还留着大片空白。
“朱权这老小子属泥鳅的,净往石头缝里钻。”
帘角扫到案头,被他随手拨开,露出图上那几处泥沼。
“等他自己投案,咱们胡子都得熬长,再放他往南跑,谁晓得还要惹出多少麻烦。”
朱高燧守在案旁,斧柄已经握在手里,宝年丰抱着胳膊站在对面,听到这里,往前挪了半步。
“他愿意缩着,咱们就找上门,连山带壳给他踩平!”
令箭递到帐口,候命校尉双手接过,朱高炽又朝军械棚的方向交代。
“各营照日子整备,兵甲查过才能发,粮车和炮架也别漏了,出了城再掉轮子,我找管事的人算账。”
校尉退出帐外,传令兵奔向各营,军械棚卸下门板,满载甲胄的板车挨辆驶进校场。
雨水还积在车辙里,三千恶魔新军按队领甲,前排老卒解开胸扣,卡在甲缝中的半截箭杆掉到脚边。
军械吏把旧甲收进筐里,翻过肩头的刀口核对军册,新甲便从身后的车上递了过来。
双层玄铁明光铠运自龙江船厂,桐油尚未擦净,护心镜外添了锻钢护条,兽面兜鍪沿车板摆开,领到手还沾着油。
内衬先穿妥,甲带得由背后的同袍帮忙扣紧,有人刚抬起胳膊,腋下便卡住了,只好松开扣子重新调试。
前排两百人穿戴停当,掌根敲击胸甲验过松紧,才让出棚口,后头等候的军卒抱着旧甲补上空位。
隔壁匠作棚的水槽边,磨石已经吃透了水。
匠人扶稳长柄斩马刀,将刃口贴上石面,铁末混着水淌进盆里,验收的军械吏守在旁边,接过一柄便查验一柄。
领刀的老卒举起兵刃迎向炉光,拇指沿刀背摸到根部,查过刃口才肯入鞘,刀镡抵上鞘口,发出一声轻碰。
换甲的队伍还没散,战兽营那头已经叫人搬走食槽,腾出披甲的地方。
三头阿修罗魔象站在木栏内,四十多名力士分守两边,借横架吊送甲板,拖在地上的铁链被压住,还得抽人过去搬开。
宝年丰脱了上衣,炉火照着胸前两条旧刀疤,斧柄伸向象腹,挡住了一名正要松手的力士。
“那副扣子再收紧些,跑两步就散了,费这工夫挂铁片干啥?”
甲板盖住象背,两侧垂到腹下,胸前的挡板朝外伸出两排倒刺,象牙套了钢套,磨成三棱的尖端露在栏外。
驭手接过铁刺链球,把生牛皮绳绕上象鼻,绳结还没打牢,左侧那头年轻魔象便晃起了脑袋。
链球甩出去,正中营房旁的花岗岩条石。
碎渣落满木槽,石面裂出几道口子,扣绳的力士退到横架后,魔象的鼻子又朝另一边摆去。
宝年丰跨过木栏,照它脑门抽了一巴掌。
“南边的墙还没碰着,你先拆起自家营房了?”
魔象偏开脑袋,铁球坠进泥里,两只耳朵垂着,鼻子也不再乱摆。
“好料好肉喂你半个月,力气没地方使了?留着上战场,南边的铜甲够你砸!”
斧柄指向裂开的条石,宝年丰往前站了一步。
“再祸害自家东西,老子扒你的皮当褥子。”
驭手趁机收紧绳扣,魔象退到食槽前嚼草料,几名力士从横架后出来,抬起剩下的甲板,绕开泥里的链球往前送。
海口传来了收锚的号子,十艘五千料宝船扬起船帆,船头依次转向南面。
大舰分作两列沿岸展开,水手收束缆绳,舷侧炮窗一扇扇推开,只等陆军出发的旗号。
城内三十门真理三号也卸下了炮台,炮管与基座分装在挽车上,绞盘每放下一件,工匠便伏到车底查验垫木。
粗绳绕过炮身,结扣留在车架外侧,一千二百名归顺降卒分队拉纤,肩头先垫麻布,再钻进牵引绳下。
车后有人扶推,防止溜车的木楔放在车辕旁,监工沿轮轴查到末尾,举起木棒敲击车辕。
“一,二,起!”
前队弯腰绷直牵引绳,车后的汉子抵住推杆,包铁轮子碾过碎石,头辆炮车下了缓坡,停在通海大道旁等候。
余下的挽车陆续跟上,随车工匠不敢离开绳结,走出一段便伸手试试松紧,发现歪斜的垫木还要叫停车队。
赵王营房里的行囊早就收好了,朱高燧跨坐马扎,靴子顶着包袱,听外头拖车的号子。
帐口瞧了几回,也没人进来传令,他索性揭开酒坛泥封,抱起坛子灌下半坛高粱酒。
酒液淌过胡茬,湿了领口,朱高燧拿袖子擦净下巴,剩下的酒也喝完,空坛扔向墙角,陶片散了一地。
帐外亲兵探头进来,他已经提起宣花大斧,阔刃拖过泥地,划出一道新沟。
筑城得盯,册子得翻,采石场运几根木料也挨长兄教训,如今甲换齐了,炮车出了棚,还得坐在这张马扎上等着。
斧柄挑开帐帘,朱高燧跨过门槛,冲校场招呼。
“都听好了,南下的头阵归老子!”
搬甲箱的亲兵停住脚步,他把斧头扛上肩头,又添了一句。
“谁敢抢,老子削了他的屁股!”
三日后,牛角号传遍黑石大关,最后一批粮车在校场核过数目,拉车的军卒把备用绳收进车厢,扶住车辕候令。
门洞内绞盘转动,铁链绷直,实木闸门离开地面,黑底金龙旗从门下穿过。
三千恶魔新军列作前锋,朱高燧提斧策马,从队伍旁经过,兽面兜鍪下的将士纷纷转向南路,等前队迈步。
十万军民按行军次序出城,前头的步卒已踏上大道,城内仍在点名,粮车挪出空位,另一队便从校场补过来。
三头魔象由饕餮卫护在中军,甲板随步子碰响,铁刺链球交给驭手收束,总算没再碰坏路边的石料。
宝年丰骑着独角异兽,双斧挂在身侧,回头查过战兽队列,才催动坐骑赶上中军。
两翼的草原骑手先行探路,遇到林密处便勒马收队,让斥候轮换入林,余下的人沿能通马的地方推进。
炮架夹在后方车队中,挽马鼻孔喷着热气,民夫握住车旁推杆,前队的号子传过来,车轮又向前滚了一截。
海上宝船随军南行,越过岬角的船帆从树木空隙间露出来,走上开阔处,还能辨出桅顶的旗号。
两日过去,道旁荒滩越来越窄,岩壁挡住海风,垂下的藤蔓挂住车篷,前军只得派人清除枝条。
朱高炽停马岔路旁,后队的车数尚未报齐,南面先奔回来一匹斥候马,口鼻挂满泡沫。
骑手下马没站稳,扶住鞍桥才撑直腰背。
“禀太子爷,禀赵王爷,前头三十里,通海大道到头了!”
朱高燧把斧柄挪到鞍桥另一侧,身子往前倾了倾。
“没路了?那帮铜甲兵从哪儿过来的?”
“前头还有峡路,两面都是石崖,宽处才百步,越往里面越窄,大车进去了调不了头。”
斥候抹去面上的泥汗,从怀里取出草图。
“向导管那地方叫落鹰峡,奇穆人守了多年,谷道里砌了石垒,后头还有横木矮墙,崖边堆着滚木,全有人守着。”
草图递到朱高炽手里,几道横线拦住峡路,崖边可供落脚的位置也做了标记,到了深处,炭线便断了。
“前军停下,后队别挤过来,粮车找宽处停放,把道路留出来。”
军令向后传递,车夫牵着挽马让向路边,朱高炽带亲卫随斥候前行,朱高燧跟在旁边,斧头始终横在鞍前。
越过山梁,距离峡口还有数里,前方已能辨出石垒,两人勒马停在坡上,没有再往谷底靠近。
青黑岩壁夹住峡道,崖顶藏入低云,往两边绕出去,满坡都是乱石和密藤,连一块能让炮车转向的平地也找不出来。
千里镜举到眼前,朱高炽顺着石垒向上察看,鸟羽铜盔露在墙后,青铜长戈探过垛沿,守兵全留在掩体里。
崖边几捆滚木用绳索拦住,旁边伏着人,明军停在坡上的这段工夫,对面既没放箭,也没出垒追赶。
朱高燧握住斧柄,坐骑刨动碎石,他收紧缰绳,把马勒在兄长身旁。
炮车还隔着后方那道山梁,船帆也被岩壁挡住,眼前这条窄路得过去三十门重炮,后续粮车更不能断在这里。
谷风迎面吹来,沟边苦草汁的气味钻进鼻子,朱高炽放下千里镜,镜筒横搁鞍前。
数里外的石垒后,一顶鸟羽铜盔挪了位置,守兵仍旧伏着,横木矮墙层层拦到峡道深处,南下的车轮到了这里,得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