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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爱屋 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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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正是方生大师,蓝凤凰笑嘻嘻道:“大和尚,你可来的真巧啊!”

    方生大师并未答话,只是面含微笑,缓步行来。

    云长空抱拳道:“在下失言,大师恕罪。”

    他能偷听别人说话,别人听他说话,他自然也不以为意。

    方生大师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所谓“人非太上,孰能忘情?老衲虽然自小皈依佛门,却未得证真如,修行不够,自然要以大戒为戒,施主所言,并无不当,何罪之有啊。”

    说话声中,已经与云长空相对丈余。

    云长空抱拳说道:“大师真乃得道高僧,在下佩服!”

    方生大师说道:“佛法无边,想要得道谈何容易,不过施主与佛门有缘,不知能否结个善缘,布施斋僧。”

    蓝凤凰听得一愣,说道:“既然佛法无边,大和尚何不还俗?”

    方生大师摇了摇头,只是目光炯炯,直视云长空。

    云长空微笑道:“大师向我化缘,那也应该,不知要什么,才能以表在下诚心呢?”

    方生大师微笑道:“老衲请教!”说着双手合十,僧袍鼓荡,仿佛船帆。

    他这样一讲,不但蓝凤凰当场怔住,便连云长空也是一怔,但他并未说话。

    沉默半晌,云长空微笑道:“在下候教!”

    方生大师笑道:“老衲将会施展少林神掌八打!”说着双掌一分,施展他毕生心力所练的“神掌八打”,出手大开大合,却是玄妙莫测,云起云飞,变幻不定。

    云长空笑道:“好掌法!”右掌虚捏,食中二指,若曲还伸。

    手腕摇摆中,指尖已经罩向方生大师手掌、手腕、胸口十余大穴,虚虚实实,正是所创“天罡伏魔指”中的一式。

    方生眼见他这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急忙旋身,双掌若拍若截,快似流云闪电。

    蓝凤凰连两人出手都无法看清,只觉劲风掠来掠去,却听嗤的一声,一抹衣角随风而飘,挂在了树上。

    方生大师向后掠出丈余,云长空却纹丝不动。

    方生大师合十道:“老衲曾闻江湖上出了一位少年英雄,名叫云长空,以少林武当绝学称雄江湖,不知施主可曾相识?”

    云长空哈哈一笑:“乡野之人,贱名有辱清听。”

    “阿弥陀佛!”方生大师合十说道:“老衲知道有两位女施主在侧,却不曾想世上怎会有此等少年高手,让老衲未曾发觉,果然是施主到了,老衲得罪了。”

    原来方生大师已经知晓有两女子窥探自己,这才折返查探,没想到还有云长空,这呼吸他都没听出来,这一动手,虽然接下云长空一招,衣角也为指力割破,他便确定云长空是谁了。

    蓝凤凰笑嘻嘻道:“大和尚好毒的眼力,那你可知我是谁?”

    方生大师笑道:“请恕老衲眼拙。”

    蓝凤凰穿的汉人男子服装,也没显本事,他自然是不认得。

    云长空不想暴露蓝凤凰身份,免得无谓,说道:“大师此来,有何见教?”

    方生大师道:“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长空颔首道:“好!”

    方生大师袍袖一拂,足不点地一般,飘出数丈,蓝凤凰嘻笑道:“这老和尚又想考教你的轻功了?”

    云长空摇头道:“他是怕隔墙有耳。”

    说着与蓝凤凰跟了上去。

    三人疾奔出两三里,方生忽然伫足,就见这里乱石蔓草,并无大树,藏不住人,显然方生有要事欲言,故选择这一片地方。

    方生大师说道:“请坐!”当先坐在一块石上。

    “请!”云长空也坐在另一石上,蓝凤凰站在他旁边。

    方生大师面庞转向蓝凤凰,说道:“女施主应该是五仙教的人吧?

    蓝凤凰娇声道:“好眼力。”

    方生大师看向云长空说道:“施主门派来历,老衲虽是不知,但必然是一位身负盖世绝技的奇人,应该与我少林寺大有渊源吧,不知能否相告。”

    云长空笑道:“在下先人曾与贵派一位高僧,有份渊源,是以在下一身内功源出少林。”

    蓝凤凰笑道:“我在云南就常听说天下武功出少林,看来当真不假啊。”

    “阿弥陀佛!”方生合十道:“武学发展至今,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敝寺岂敢当此殊荣。”

    云长空微微一笑。

    方生大师又道:“听闻施主要在白云山约战左盟主,可有此事?”

    云长空笑道:“确有此事。”

    方生大师一笑,道:“本寺方证师兄得知此事,欲在会期将近,下山与施主一会。”顿了一顿道:“他其实早在一年前,得知衡山城之事,就想与你一会,但因施主虽具绝世武功,却没然无闻,显然是不愿介入江湖恩怨,现在倒也不必了。”

    云长空笑道:“在下如今也不愿意介入这无休无止的江湖恩怨,只是若不如此,天下人都当我是个任人欺辱之人,那也麻烦的紧。”

    方生大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说道:“听闻日前左盟主也下了嵩山,曾与施主一会!”

    蓝凤凰笑道:“大和尚,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嵩山派不会有你们少林寺的细作吧?”

    方生大师叹了口气,徐徐道:“左盟主不光是五岳剑派难得一见的人材,就是整个武林,那也是数百年难出的大才。只可惜他凭仗武功精强,滥施杀戮,欲要一统五岳,这实非武林之福啊!”

    蓝凤凰笑道:“你们少林寺是天下第一大门派,为何不制止呢?”

    方生大师神色微微一暗,悠悠叹道:“左盟主世之枭雄,几十年志念绝非唇舌所能动摇。可他若不一逞野心,滥杀五岳同门,妄图整垮衡山派,又岂会惹来云施主?我少林寺若是要强行阻止,一样也是无尽浩劫。”

    蓝凤凰笑道:“既然也是浩劫,那你跟我大哥说什么?你们少林寺不是慈悲为怀吗?”

    方生大师说道:“左盟主武功极高,远在老衲之上,纵然与本寺第一高手的方证师兄相比,那也是相差极微,两人一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云长空自然知晓,原剧情中任我行曾使诈赢了方证、左冷禅使计赢了任我行,双方都是出其不意,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最后江湖传言,方证不如任我行,任我行又不如左冷禅,这使得他的威名更盛,并派之心更加坚定。

    实际上,任我行、方证、冲虚、左冷禅等人的真实武功都在一个档次,属于伯仲之间,差距极小。

    云长空说道:“我曾与左盟主见过面了,此人的确是武功高强,智计颇深,但大师也不必太过在意。

    只因这江湖祸福,不在个人,古往今来的大丈夫大英雄大豪杰都难保妻不贤,子不孝,又何况浩瀚江湖?

    纵然没有左盟主,又安知其他人不是野心家?正人君子不会变成绝情绝爱的魔头呢?在下是无能为力的!”

    云长空岂能不知方生大师言下之意,那是要让自己借助比武,搞掉左冷禅。

    方生大师张口欲言,蓦地一阵雄厚啸声,倏然响起,打断他将出之言。

    “不好!”方生忙道:“是辛师侄!”说着看向云长空道:“施主,施主见识高明,但不知可否与老衲同去,敝派方丈师兄对你心慕已久,渴望一会!”

    蓝凤凰笑道:“那我能不能去少林寺呢?”

    “自然!”方生大师说着,身法展动,已经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蓝凤凰笑道:“听说少林寺一向不许女流入内,这老和尚竟然愿意让我去,全是沾了你的光了我们去看看。”欲待追去。

    云长空拉了她一下,说道:“不去了,少林寺见我,终究是想我借着与左冷禅比武之时,将他压服,打消他武林并派的念头而已。”

    蓝凤凰眼珠子一转,道:“大哥,你该不会是个神仙吧,为什么什么人找你,你都能知道他的目的,更是可以看透一个人的宿命轨迹呢?”

    云长空微笑道:“这就是修行的意义。我们修炼,是为了提高自身本事,这不仅限于武功,解决麻烦,而是要让我们具备规避风险的能力,

    只要做到,不贪、不嗔、不痴,能将一切都不当真,没有的不当真,失去的不当真,得到的不当真,失去的更不要当真。

    如此,才能不入任何人的局。这才是混迹江湖,修行驻世的真义!”

    蓝凤凰点了点头:“我现在才明白,你真是对盈盈并无心思了?”

    云长空笑道:“何以见得?”

    蓝凤凰道:“她生性冷傲孤僻,这一生来,除了和我这个女子,能说几句话之外,与男子面谈,那是极为少有了。以你的见识手段,若是有心,岂能不知如何哄骗于她?

    可你没有,那自然是对她无心了。”

    云长空目光凝注,庄重的道:“凤凰,你可知道,你的观念根本错误啦?”

    蓝凤凰愕然道:“哪里错了?”

    云长空看向远方,悠悠道:“这世上之事,错了也好,不错也罢,只要事已过去,那就不必再提。

    唯独情之一字,最为玄奥莫测,可以使敌化友,也可以使友成仇,能让人打消死志,也可以让人了无生趣。所以一切事哪怕在我看来,是可有可无,无可无不可,我也不会去欺骗感情。

    当然,这也不是说我的人品,有多么的高尚,而是只求心安!”

    “心安?”蓝凤凰不懂了。

    云长空微笑道:“汉朝时安陵项仲山,饮马于渭水之中,每一次投钱三枚,想那渭水之滨,不见得常有人在,他却每次投钱,世人说他以“饮马投钱”“渭水三钱”高洁自守,其实我觉得他饮马投钱,在求心安而已!”

    蓝凤凰不知道这个典故,说道:“那盈盈会怎会让你心觉不安呢,我不懂!”

    云长空微微一笑道:“因为她虽出身魔教,不失善意,为了感情勇于付出,这以她的性格身份而言,她该有一个真正爱她的伴侣。”

    他倏地慨叹一声,道:“所谓爱情,千万句拼做一句,若是做不到爱屋及乌,那根本就不配谈爱!可我对任盈盈,是做不到的,你明白吗?”

    云长空佛学大家,精通禅理,世人极为喜爱的武功、权势、美人等等,为此,无所不用其极。而云长空一切都是可有可无,从不为此大费周章。

    就比如任盈盈,倘若他是有心人,要掐断任盈盈与令狐冲得缘分,再简单不过,可他不愿为、不屑为。

    他从来不觉得这世上的一切武功、美人,权势都是为自己准备的,更不屑去欺骗一个人的感情。

    他明明娶了赵敏等女子,他不会觉得不在一个世界,就能否认这段事实,是以在他说出自己娶妻之事,也就意味着在任盈盈这种在女子感情上,看过大伤害的人心里早就划了一道红线,这非他不知,而是不愿欺骗。

    但要像蓝凤凰明知自己有过妻子,也愿意与自己成就好事,那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娶过妻子,就必须坚守。

    大千世界,一切皆假,或许是妄言,但真真假假,那一定是真理。

    蓝凤凰黛眉一轩,道:“我怎么也糊涂了?忘了你杀了盈盈那么多手下呢!”

    云长空笑笑不言,他其实指的是任我行,一旦和任盈盈好上,他的爹救不救?

    不救,亏心!

    救了,他出来以后难免如同对待令狐冲一样,跟老子干。不跟老子干,我就跟你翻脸。

    到时候,岂不和令狐冲一样?总不能再想着将媳妇好不容易盼来的父亲给杀了吧。这也太无情无义了!

    云长空压根不愿意再操这份闲心了。

    因为处置岳父,那是最难的了。

    一个汝阳王,就让他好不为难,何况任我行这种自大成狂之人。

    蓝凤凰突然吃吃一笑道:“大哥,那你说盈盈那边现在发生了什么。”

    云长空摇头道:“我不猜。”

    蓝凤凰低声道:你附耳过来。”

    云长空听她讲得神秘,将头一低,凑了上去,蓝凤凰掂起脚尖,附在他耳边的悄声细语,也不知讲了些什么

    但见云长空喜笑颜开,咳嗽一声道:“不行,一次怎么行,等过了白云山之约,你得陪着我走遍天下,我们一起畅游山水。”

    蓝凤凰螓首一点,认真地道:“只要你猜对了,那是一定的,哪怕这教主不当了,那也行!不信我发誓!”

    云长空不觉失笑道:“发什么誓,我信你就是,此刻正在上演令狐冲英雄救美,力败少林高僧的恶俗剧情。”

    蓝凤凰一惊道:“他一个病夫,能救美?”

    云长空笑道:“所以我说令狐冲这小子是个怪胎,他明明看着要死了,可与人一拼命,就像满血复活了,这是主角光环,没办法!”

    “主角光环。”蓝凤凰自然不懂他的新奇之意,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不是这样?”

    于是,拉着云长空奔了出去。

    不过一会,两人就听见呼呼风响,这是兵刃破风之声。转过一个山坡。

    就见一灰一绿两道影子忽来忽去,招式潇洒凌厉,正是任盈盈与方生大师交手。

    蓝凤凰凝目一看云长空,说道:“你猜错了。”

    云长空淡然一笑:“你再接着看吧,老和尚手下留情了。”

    云长空自然没有猜错了,

    这不光是他知道剧情,更了解人性。

    只因令狐冲被师门所弃,梦到岳灵珊,也是人要杀自己,她还在一旁笑,心里又是伤心又是难过,但又觉得魔教圣姑那是待自己那样的好,既是感动,又觉迷惑,心想这女子与自己相交甚浅,何以对自己如此之好?自己死期将至,在临死之前,能够见她问个清楚,当真虽死无憾。

    可令狐冲身子虚弱,走了一里路,就气喘吁吁,突听易国梓一声大叫:“什么人!”

    令狐冲转头看去,就见辛国梁与觉月等人飞步赶来,令狐冲道:“大师,哪里有人!”

    觉月说道:“我们都看见了,一个身影苗条,身穿绿衣的女子躲进了灌木丛。”

    易国梓目注令狐冲,鄙夷不屑地道:“杀你这种人,都污了我的兵器。”长剑一扬,指着远处一丛灌木,接道:“那妖女藏在树丛后面,你叫她出来。”

    令狐冲目光转动,遥遥望见那丛灌木,又看看觉月和尚一脸严肃,说道:“大师,我知道你挂念少林安危,但这位婆婆心地慈和,昆仑派的谭兄绝不是她杀的,你请方生大师过来。”

    这会的方生大师正和云长空他们在一起呢。

    易国梓冷然一哼,“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手提长剑,飞身扑向那灌木树丛,说道:“妖女,我看见你了,还不滚出来受死!”扑进灌木丛中。

    但他的的攻势,在任盈盈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笨拙。

    只是任盈盈心想令狐冲的伤还得靠少林寺救命,这次未下杀手。

    整个身体便如同柳絮般,飘然后退半步,恰好避开了易国梓势大力沉的劈砍。

    紧接着,手腕轻轻一旋,手中一柄似剑非剑的剑鞘如同一条银色游龙,在她掌心灵活地舞动起来,如同闪电般向前递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易国梓胸口“气户穴”上。

    “唔!”

    易国梓全身力气都为之一泄,整个人软绵绵地飞出数丈,直挺挺摔倒在地,已经说不出话了。

    一招!

    仅仅一招,易国梓就生死不知,辛国梁、黄国柏、觉月三人又惊又怒,飞身扑出。

    令狐冲哈哈大笑道:“原来少林寺只会以多欺少!”

    此话一出,三人立刻止步,只听辛国梁怒声道:“姓令狐的,你有脸皮没有?”

    黄国柏叫道:“你这种是非不分的恶徒,真给华山派丢人!”

    令狐冲哈哈一笑,道:“忘了告诉诸位,此刻只有华山弃徒令狐冲!”

    此话一出,三人都是一愣。

    此刻令狐冲被逐出师门的事,几人尚且不知。

    令狐冲看向灌木丛,抱拳说道:“这位婆婆,令狐冲心中有一疑惑,还请解答。”

    灌木丛中传出清脆的声音:“什么?”

    令狐冲一听这果然是昨夜遇上的魔教圣姑,心中一喜,说道:“婆婆为何要对令狐冲如此之好。”

    任盈盈道:“这重要吗?”

    “重要!”令狐冲斩钉截铁道:“在下心中释疑,虽死无憾!”

    任盈盈叹道:“你年纪轻轻,一直将死而无憾挂在嘴上,莫非你将自己性命就看的那么贱?”

    令狐冲哈哈一笑:“谁不知道我令狐冲就是一个江湖浪子,性命自然不那么重要了!”

    辛国梁眼见两人旁若无人,他们几个估计也不是对手,突然一声长啸,声传数里,希望师叔可以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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