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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穿越后我替潘金莲渡余生-> 第126集:寻踪金莲

第126集:寻踪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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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坊里的空气像被拧成了一团脏抹布,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让人胃里翻涌的味道——雪娥的血是热的,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混着她死前喷吐的粉红迷香,那甜腻里裹着的苦涩还没散干净,又撞上胡悍失禁留下的腥臊,三种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黏在鼻腔里、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雪娥的尸体趴在地上,红色紧身衣被染缸里渗出的靛蓝染料浸了大半,衣料贴在背上,勾勒出僵硬的曲线。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甲上的粉红毒粉蹭在陶片上,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痕迹。沈诺蹲下身时,膝盖碰到了一块碎陶片,“咔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染坊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雪娥领口那枚刺青上——之前只是匆匆一瞥,此刻凑近了看,才发现这刺青远比想象中精致。金色的莲花有八片花瓣,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用极细的黑线勾勒出脉络,像是真的花瓣般带着细微的弧度;花茎缠绕着的黑蛇鳞片分明,蛇头微微抬起,蛇眼是用朱砂点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竟像是还在闪烁着冷光。沈诺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刺青周围的皮肤,冰凉僵硬,刺青的颜色却依旧鲜亮,显然是用特殊的染料刺成的,不会随着尸体腐烂而褪色。

    “金莲寻踪……”顾长风站在沈诺身后,声音比染坊的空气还要沉。他的长剑已经归鞘,但右手还下意识地按在剑柄上,指腹摩挲着鲨鱼皮剑鞘上的铜钉,“十年前我追查‘幻魔门’余孽时,曾在一本残缺的密册上见过类似的刺青记载——那是‘金莲’直属死士的标识,每一枚刺青的蛇眼位置都略有不同,据说对应着死士的等级。雪娥这枚蛇眼在蛇头左侧,应该是中等级别的死士。”

    沈诺抬起头,眉头皱得很紧:“中等级别?那她的身手……”雪娥能在他和顾长风的夹击下支撑近一炷香,这样的实力若是“中等”,那“金莲”麾下的高手恐怕多得难以想象。

    顾长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幻魔门’当年虽被围剿,但据说门主死前将最精锐的弟子交给了一个神秘人,这些弟子后来成了某个组织的死士。现在看来,那个神秘人,很可能就是‘金莲’。她不仅神秘,掌控的力量也远超我们预估。”

    沈诺重新低下头,开始仔细检查雪娥的尸体。他先翻开雪娥的左手,掌心光滑,没有老茧——看来她平时很少用掌法,主要依赖指甲和吹箭。接着又翻查她的腰间,那个黑色牛皮袋里装着三支细长的吹箭,箭杆是晒干的芦苇,中空,箭簇是玄铁打造的,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牛皮袋里还有两个小小的瓷瓶,一个装着粉红色的粉末(应该是她指甲上的毒粉),另一个装着透明的液体,打开瓶口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杏仁味,是剧毒“牵机引”的气味。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信物——没有令牌,没有信件,甚至连一块能证明身份的玉佩都没有。沈诺将瓷瓶和吹箭放回牛皮袋,心里暗道:对方行事太谨慎了,连死士身上都不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线索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染坊里散落的陶片和染缸,最后落在墙角那个还在昏迷的胡悍身上:“胡悍所言‘百花胡同’的‘鸳鸯楼’,虚实难辨。他之前眼神里有隐瞒,说不定那地方是个陷阱。但这‘金莲’,或许是我们新的突破口。”

    他转向顾长风,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顾大侠,你在京城潜伏多年,交际广泛,可曾听过与‘金莲’相关的传闻?或者,有什么地方、什么人,与莲花,尤其是金色莲花有关?”

    顾长风走到染坊的破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晨雾还没散,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菜贩,挑着担子匆匆走过。他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明面上,未曾听闻。京城权贵喜好风雅,以莲花为号的不少,比如吏部尚书府的‘映莲轩’,御史大夫的‘荷风堂’,但这些都是附庸风雅的名头,与杀戮无关。至于‘金色莲花’,更是绝无仅有——莲花多是白、粉、红三色,金色的莲花极为罕见,只有西域进贡的‘金盏莲’,但那是观赏性植物,且只在皇宫里有。”

    他顿了顿,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回忆什么:“不过,江湖三教九流之中,或许另有说法。比如那些走南闯北的货郎、青楼里的龟奴、赌场的庄家,他们耳朵杂,可能听过些不该听的。我们需要更广泛的消息来源。”

    就在这时,“唔……”一声微弱的**从墙角传来——胡悍醒了。

    沈诺和顾长风同时转头看去。胡悍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浑浊,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动了动手指,想撑起身体,却发现手脚还被牛筋捆着,顿时又想起之前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满是哀求。

    沈诺走到胡悍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你还知道什么?关于‘金莲’,关于‘北边的买卖’,还有没说的?”

    胡悍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和鼻涕又流了下来:“好汉……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金莲’夫人我只听过名字,‘北边的买卖’也是韩鹰和西门鹤偷偷说的,我就听到‘兵器’‘蛮族’几个字……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跟‘青蚨’混了!”

    顾长风走到沈诺身边,低声道:“他知道的应该差不多了。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反而会浪费时间。而且带着他是个累赘——他是朝廷命官,虽然贪赃枉法,但我们若是带着他,很容易被官差盯上。”

    沈诺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胡悍这种人,贪生怕死,为虎作伥,留着没用,杀了又脏了手。他站起身,对顾长风说:“此地不宜久留。雪娥死在这里,她的同伙说不定会来寻她,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尽快与武松、李逍汇合。寻踪‘金莲’之事,需从长计议。”

    两人开始处理现场。顾长风将雪娥的尸体拖到染坊后院的枯井边,井口长满了杂草,他用剑斩断杂草,将尸体扔了进去,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压在井口,防止尸体被轻易发现。沈诺则将染坊里散落的陶片归拢到一起,用雪娥的牛皮袋里的“牵机引”液体洒在雪娥留下的血迹上——这种剧毒遇到血液会迅速变黑、凝固,能掩盖血迹的痕迹。

    处理完这一切,沈诺走到胡悍身边,抬手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上。胡悍闷哼一声,再次晕了过去。沈诺和顾长风架着胡悍,走出染坊,绕到几条小巷外的一处垃圾堆旁——这里是贫民窟的边缘,垃圾堆常年散发着恶臭,很少有人靠近。他们将胡悍扔在垃圾堆里,胡悍的锦袍瞬间沾了满是油污的破布和烂菜叶,看起来狼狈不堪。

    “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命。”顾长风看着胡悍,语气没有丝毫怜悯。这种人为了钱财不惜害人性命,落到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沈诺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小巷深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巷口的屋檐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想起还在昏迷的赵霆,想起下落不明的苏云袖,心里沉甸甸的——寻踪“金莲”,不仅是为了查清“青蚨”的阴谋,更是为了救回自己的兄弟和爱人。

    城北的竹林在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低声细语。这片竹林很大,中间藏着一座早已荒废的小庙——“观音庙”。庙门的匾额早已腐朽,只剩下“观”字的一半,挂在门楣上,随风摇晃。

    沈诺和顾长风走到庙门前时,正好听到佛堂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是武松在踱步。顾长风推开虚掩的庙门,吱呀一声,佛堂里的脚步声立刻停了下来。

    “沈兄弟!顾……顾大侠!”武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他从佛堂深处快步走出来,身上的粗布短打沾了些灰尘,脸上的胡茬又密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到两人身上沾着的血迹(虽然已经处理过,但衣角还残留着淡褐色的痕迹),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们受伤了?可是遇到了麻烦?”

    沈诺摇了摇头,走进佛堂:“没受伤,是别人的血。我们遇到了‘青蚨’的杀手,已经解决了。”

    佛堂里很破败,正中央的观音像只剩下半截身子,胸口被人砸出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泥胎。佛像前的蒲团早已腐烂,散成一堆干草。李逍靠坐在佛像左侧的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盘起,正在调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有了一丝血色,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看到沈诺和顾长风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角落里,赵霆躺在厚厚的干草上,身上盖着一件武松的粗布外套。他的脸色依旧有些青黑,但比之前淡了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沈诺走到赵霆身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腕上——脉搏虽然微弱,但比之前有力了些,看来武松的药起了作用。

    “赵兄弟怎么样了?”沈诺问武松。

    武松叹了口气,走到赵霆身边,挠了挠头:“俺找江湖郎中要的解毒药,只能吊住他的命,没法彻底解了那毒。他还是时不时会昏迷,刚才你们没来的时候,还吐了口黑血。”

    沈诺点了点头,心里的焦虑又重了几分。他走到佛堂中央,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坐下,开始将之前的经历一一告知武松和李逍——从夜探西门府时遇到的机关,到与西门鹤的交手,西门鹤临死前提到的“鬼首令”和“血鸳令”,再到废弃染坊里审问胡悍,遭遇雪娥袭击,以及雪娥身上那枚缠绕毒蛇的金莲刺青。

    他说得很详细,尤其是提到“金莲夫人”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胡悍说‘青蚨’的核心首脑里有个代号‘金莲’的夫人,身份神秘,连西门鹤都对她讳莫如深。雪娥是她的死士,身上的刺青就是标识。现在看来,这个‘金莲’,很可能是‘青蚨’真正的核心人物。”

    “金莲?”李逍忽然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我……我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武松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问:“李兄弟,你想起什么了?快说说!”

    李逍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大概三年前,我还在大理寺当评事的时候,曾负责调查一桩官员离奇死亡的旧案——死者是工部的一个主事,死在自己的书房里,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脸色发青,像是中了毒,却又查不出任何毒物的痕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当时负责验尸的是个退隐多年的老仵作,姓陈,据说早年在宫里当差,见多识广。我问他死者的死因,他却支支吾吾,不肯明说。后来我私下请他喝酒,他才趁着酒意,含糊地提了一句——说京城的水之所以浑,是因为水下藏着一朵‘吃人金莲’,专吸人魂魄,润己根基。他还说,那主事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金莲’的秘密,才被悄无声息地灭口的。”

    “当时我只以为是老仵作年纪大了,胡言乱语,毕竟‘吸人魂魄’这种说法太过怪力乱神,而且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李逍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懊悔,“现在想来,恐怕并非空穴来风。那老仵作在宫里待过,说不定真的知道些常人不知道的隐秘。”

    “吃人金莲……”武松啐了一口,拳头捏得咯咯响,“装神弄鬼!管她是什么莲,害了赵兄弟,还杀了那么多人,俺就把她连根拔起!让她知道俺武松的拳头硬不硬!”

    沈诺看着武松激动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武大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金莲’能在京城隐藏这么多年,还掌控着这么多死士,肯定有她的依仗。我们现在连她的面都没见过,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他转向顾长风和李逍,语气沉稳:“问题是,如何找到她?胡悍的话不可尽信,‘百花胡同’的‘鸳鸯楼’可能是陷阱,不能轻易去。我们需要另寻他路。”

    顾长风走到佛堂的破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思考了片刻,开口道:“我在城南有一旧识,人称‘包不同’。他不是武林中人,而是个经营古玩字画的商人,同时也兼做消息买卖。此人背景复杂,上到朝廷官员,下到街头混混,都有往来,消息极为灵通。或许能从他那里,买到些关于‘金莲’的风声。”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此人唯利是图,什么都看钱,而且口风极紧,想要从他嘴里套出消息,代价不菲。上次我向他打听‘幻魔门’的消息,花了五十两银子,才得到一句有用的话。”

    “五十两银子算什么!”武松大手一挥,“只要能找到‘金莲’的线索,就算花五百两、五千两,俺也认了!”

    沈诺却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手头的银子不多,而且太过张扬,容易引起注意。不过,无论如何,包不同那里值得一试。毕竟,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就在这时,“咳咳……咳……”角落里的赵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沙哑,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武松连忙冲过去,蹲在赵霆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赵霆咳了几声后,突然张开嘴,一口黑血吐了出来,落在干草上,像一朵黑色的花。

    武松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好!毒性又发作了!俺的药只能吊住他一时,再找不到解药,赵兄弟恐怕……”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沈诺看着赵霆苍白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想起苏云袖——自从上次在“快活林”分开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全,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时间,对他们而言,从未如此紧迫。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金莲’,说不定她手里有解药。”沈诺站起身,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顾大侠,我们现在就去城南找包不同。武大哥,你留在这里照顾赵兄弟和李兄弟,有任何情况,用我们之前约定的暗号联系。”

    武松点了点头,虽然他更想和沈诺一起去,但他也知道,照顾赵霆和李逍同样重要。李逍的伤势还没好,赵霆又随时可能毒发,确实需要有人在身边看着。

    顾长风从怀里掏出一件灰色的布衣,递给沈诺:“你身上的衣服太显眼,换上这个,再把头发束起来,扮成我的随从,这样不容易引起注意。”沈诺接过布衣,迅速换好。顾长风又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和一锭金子——这是他们目前仅剩的大部分盘缠。

    两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转身走出佛堂,消失在竹林深处。阳光透过竹叶,在他们身后的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个个破碎的希望。

    城南的古玩街比城北热闹得多。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瓷器的、卖字画的、卖玉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的行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着锦袍的富商,有穿着长衫的文人,还有穿着短打的伙计,来来往往,摩肩接踵。

    “雅集斋”就在古玩街的中段,是一家不算大的店面,但装修得很精致。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雅集斋”三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是前朝大书法家米芾的字体。店面的门窗是紫檀木做的,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图案,窗台上摆着两盆盛开的茉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沈诺跟在顾长风身后,走进“雅集斋”。店内的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旧纸的味道。博古架沿着墙壁排了一圈,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玩:左边架子上放着几个青花瓷瓶,瓶身上画着山水图案,看起来像是明代的物件;中间架子上摆着几幅字画,用绫罗装裱着,虽然沈诺不懂字画,但也能看出笔法精妙;右边架子上则放着一些玉器,玉佩、玉簪、玉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伙计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二位客官,想买点什么?我们店里有刚到的宋代汝窑瓷片,还有清代的字画,都是真品!”

    顾长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找你们掌柜的,包不同。就说顾长风找他。”

    伙计听到“顾长风”三个字,眼神微微一变,连忙点头:“原来是顾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叫掌柜的!”说完,转身快步走进内间。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从内间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上面挂着一块翡翠玉佩。他的脸圆圆的,皮肤白皙,嘴角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看起来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他的眼睛很小,眯成一条缝,眼神里却透着精明,像是能看透人心。他就是“雅集斋”的掌柜,包不同。

    “哟!顾爷!”包不同快步走到顾长风面前,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您可是稀客啊!自从上次您来打听‘幻魔门’的消息后,可有大半年没来了!快,里面请!”

    他说着,侧身让开道路,引着顾长风和沈诺走进内间的雅室。雅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中间放着一张红木茶几,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墙边放着一张躺椅,铺着厚厚的锦垫。窗户边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和几卷字画。

    包不同给两人倒上茶,茶香袅袅,是上好的龙井。他将茶杯递给顾长风和沈诺,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在沈诺身上扫过——沈诺穿着灰色布衣,低着头,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随从,但包不同还是察觉到了沈诺身上的气质,不是普通随从该有的。

    “这位是?”包不同笑着问顾长风,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的随从,阿诺。”顾长风简单介绍了一句,没有多说,“这次来,是想向包老板打听个消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茶几上。金子是足金的,沉甸甸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包不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更浓了,但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敲了敲茶几,没有立刻去碰金子。

    “顾爷爽快!”包不同拿起金子,放在手里掂了掂,语气更加热情,“您想打听哪方面的消息?这京城内外,上到皇宫里的秘闻,下到街头的鸡毛蒜皮,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还真少有我不知道的。只要顾爷出得起价钱,什么消息都能给您弄到!”

    顾长风看着包不同,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缓缓吐出两个字:“金莲。”

    “金莲?”包不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停止了敲击,掂着金子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到,然后压低声音,凑近顾长风,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惧:“顾爷……您……您怎么打听起这个来了?这……这可是个沾不得的忌讳啊!”

    沈诺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包不同的脸——他看到包不同的眼角在微微抽动,手指也有些颤抖,显然是真的害怕,不是装出来的。

    “忌讳?”沈诺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何个忌讳法?包老板不妨说说。”

    包不同咽了口唾沫,将金子放回茶几上,却没有推回去,显然还是舍不得。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贪念和对顾长风的畏惧占了上风。他再次压低声音,几乎是贴在顾长风耳边说话:“二位爷,不瞒你们说,这‘金莲’……在我们这行当里,是个不能提的暗号。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谁要是敢打听‘金莲’的消息,轻则断手断脚,重则丢了性命。前几个月,有个外地来的商人,不知道规矩,在酒楼上打听‘金莲香’,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城外的乱葬岗上,舌头都被割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想起了那件事,还有些后怕:“据说……这‘金莲’跟一个极其神秘、手眼通天的女人有关。这女人……不简单呐!”

    “她怎么不简单?”顾长风追问,眼神更加锐利。

    “传闻她不仅姿容绝世,倾国倾城,还擅长调制一种独一无二的‘金莲香’。”包不同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那香的味道很特别,初闻是淡淡的莲香,再闻是甜香,最后会留下一丝苦涩,嗅之令人神魂颠倒,无法自拔。京中不少达官显贵都是其座上宾,为了能闻到‘金莲香’,见到这女人,甘愿奉上巨额钱财,甚至……甚至把自己知道的机密消息都告诉她!”

    沈诺和顾长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金莲香”能惑人心神,这和雪娥用的迷香有些类似,但显然更高级。而且,能让达官显贵为她泄露机密,这女人的手段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厉害。

    “还有呢?”顾长风继续追问,手指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她除了调制‘金莲香’,还做了些什么?”

    “更重要的是……”包不同咽了口唾沫,眼神里的恐惧更浓了,“据说她暗中掌控着一个庞大的网络,专门替某些大人物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清除异己。那些得罪了大人物,或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的人,往往会悄无声息地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圈子里的人都说,这些人都是被‘金莲’的人处理掉的。”

    沈诺的心脏猛地一缩——这和李逍提到的“吃人金莲”正好吻合!看来,“金莲”不仅掌控着死士,还在替某些权贵做脏活,她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朝廷内部。

    “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真实身份是什么?”顾长风的声音有些急切,这是目前最关键的问题。

    包不同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顾爷,您这可就是为难我了!这等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真实身份恐怕除了最顶上的那几位大人物,没人知道。至于行踪……更是飘忽不定。有人说她住在皇宫附近的某个宅院里,有人说她藏在某个权贵的府中,还有人说她根本不在京城。反正谁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只知道她的代号是‘金莲’。”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开口道:“不过……前些日子,我倒听一个常往户部侍郎王大人府上送东西的同行提过一嘴。”

    “户部侍郎王大人?王永年?”顾长风问道,他对京城的官员有所了解。

    包不同点了点头:“就是他。我那同行是做绸缎生意的,经常给王府送绸缎。他说,前几天他去王府后院送东西时,闻到过一种极其独特、从未闻过的异香——初闻是莲香,再闻是甜香,最后带点苦涩,跟传闻中的‘金莲香’一模一样!他还说,当时王府后院的守卫比平时严了很多,连他都不让靠近,只能在门口等着。”

    包不同说完,连忙补充道:“当然,这只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说不定只是王府里的夫人用的熏香,跟‘金莲’没关系!二位爷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要是被‘金莲’的人知道了,我这小店,还有我的小命,可就都没了!”

    户部侍郎王府?沈诺和顾长风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是朝廷的重要部门。若王永年与“金莲”乃至“青蚨”有染,那“青蚨”的阴谋恐怕不仅仅是贩卖兵器那么简单,很可能涉及到颠覆朝廷、危害天下!

    虽然没有得到“金莲”的确切地址,但“金莲香”与“户部侍郎王府”这两个线索,已然将搜寻范围大大缩小。这一趟,没有白来。

    顾长风拿起茶几上的金子,递给包不同:“多谢包老板的消息。这件事,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若是以后还有需要,还会来麻烦包老板。”

    包不同接过金子,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连忙点头:“好说!好说!顾爷有需要,随时来!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在这时,雅集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兵甲碰撞的“铛铛”声和官差严厉的呵斥声!

    “官府查案!闲杂人等回避!都不许动!”

    “里面的人出来!快出来!接受检查!”

    声音很大,穿透了雅集斋的门窗,清晰地传到了雅室里。包不同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金子“啪嗒”一声掉在了茶几上。他惊慌地看向顾长风和沈诺,声音带着颤抖:“二位爷,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是冲我们来的?”

    顾长风和沈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刚打听了“金莲”的消息,官差就来了,这未免太巧合了。难道是包不同泄露了消息?还是“金莲”的人早就盯上了他们?

    “不是冲我们来的,就是冲‘金莲’的消息来的。”顾长风迅速做出判断,他站起身,对包不同低喝一声,“管好你的嘴!要是敢把我们来过的事情说出去,后果你知道!”

    包不同连忙点头,脸色惨白:“顾爷放心!小的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没看见!”

    顾长风不再多言,拉着沈诺走到雅室另一侧的窗户边。这扇窗户对着雅集斋的后院,后院很小,种着几棵石榴树,墙角有一个小门,通向外面的小巷。顾长风推开窗户,纵身跳了出去,落在后院的地面上,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诺紧随其后,也跳了出去。

    两人快步走到后院的小门旁,顾长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小巷——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官差在雅集斋前门的街道上维持秩序,没有注意到后院。

    “走!”顾长风低喝一声,拉着沈诺从小门冲了出去,迅速钻进小巷深处。小巷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地面坑坑洼洼。两人沿着小巷快步奔跑,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但很快就被前门的喧哗声掩盖。

    他们跑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穿过了七八条小巷,才停下来,靠在一面斑驳的墙壁上,喘着粗气。沈诺探头看向巷口,确认没有官差追来,才松了口气。

    “看来‘金莲’的势力确实渗透到了官府。”顾长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凝重,“我们刚打听她的消息,官差就来了,这绝对不是巧合。要么是包不同店里有‘金莲’的眼线,要么是官差早就接到了命令,监视着所有可能打听‘金莲’消息的人。”

    沈诺点了点头,心里的担忧更重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金莲’很警惕,我们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两人不敢停留,又绕了几条小巷,确认安全后,才朝着城北的竹林破庙走去。

    回到破庙时,已经是傍晚。夕阳透过竹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佛堂里有些昏暗。武松正坐在赵霆身边,用一块湿布擦着赵霆的额头。李逍靠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但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是在担心赵霆。

    看到沈诺和顾长风回来,武松立刻站起身,急切地问:“怎么样?找到线索了吗?”

    沈诺走到佛堂中央,找了块石头坐下,将与包不同会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武松和李逍——包括包不同提到的“金莲香”,以及户部侍郎王永年府上可能有“金莲香”的消息。

    “‘金莲香’……户部侍郎王永年……”李逍放下手中的书,眉头紧锁,“我对王永年有所了解。此人五十多岁,官声尚可,在朝中不算激进,也不算保守,属于中立派。但私下里,他极其惧内,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夫人说了算。而且,他与宫中的几个宦官往来密切,经常给宦官送礼。若‘金莲’真与他有关,那‘金莲’很可能通过他,与宫中的势力勾结,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

    武松不耐烦地一挥手,拳头捏得咯咯响:“管他复杂不复杂!既然有了线索,俺们就直接去那王府查探一番!晚上俺们翻墙进去,看看那‘金莲香’到底是什么东西,再找找‘金莲’的踪迹!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沈诺摇了摇头:“武大哥,不可冲动。王府守卫必然森严,不比西门府差。王永年是朝廷重臣,府里不仅有护院,还有官府派来的兵丁巡逻。而且我们现在是通缉要犯,一旦在王府被发现,就会陷入重围,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思考:“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确定‘金莲’是否真的在王府,只是闻到了‘金莲香’。说不定那‘金莲香’只是王永年从别处买来的,与‘金莲’本人无关。我们若是贸然行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金莲’更加警惕,以后再想找到她,就更难了。”

    “那你说怎么办?”武松有些急躁,“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兄弟毒发,看着‘金莲’继续作恶吧?”

    沈诺沉吟道:“我们需要一个能混入王府,或者至少能接近王府核心区域的办法。比如,扮成王府的下人、送东西的商人,或者参加王府举办的宴会。只有这样,才能确认‘金莲香’是否存在,‘金莲’是否在王府,以及她的具体踪迹。”

    李逍点了点头,赞同道:“沈兄弟说得对。我们现在身份敏感,不宜硬闯,只能智取。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是通缉要犯,官府到处在抓我们,想接近一位朝廷重臣的府邸,谈何容易?”

    是啊,谈何容易?沈诺心里也有些焦虑。他们就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鸟,明明看到了外面的线索,却无法靠近。赵霆的毒性越来越重,苏云袖下落不明,时间越来越紧迫,可他们却找不到突破口。

    佛堂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赵霆微弱的呼吸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重的表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庙外竹林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鸟鸣声——“啾啾!啾啾啾!”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的急促感。

    武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是我们的暗号!是城外的钉子传来消息了!”

    他快步走出佛堂,沈诺和李逍也紧随其后。武松走到竹林边缘,对着竹林深处吹了一声口哨,声音与刚才的鸟鸣相呼应。片刻后,一个穿着绿色短打的少年从竹林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卷起的纸条,脸上满是焦急。

    “武大哥!”少年跑到武松面前,气喘吁吁地说,“这是……这是在韩鹰京郊大营附近的兄弟冒死传来的消息,让我尽快交给你!”

    武松接过纸条,迅速打开。纸条很小,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的。武松的脸色随着阅读,变得越来越难看,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怎么了?上面写了什么?”沈诺走过去,急切地问。

    武松将纸条递给李逍,声音低沉:“是我们在韩鹰京郊大营附近埋下的钉子传来的消息。韩鹰……明日午时,将在其府邸,宴请京城多位文武官员,其中……就包括户部侍郎王永年!”

    李逍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了。纸条上还写着,宴会的名目是“鉴赏一幅失传已久的《金莲濯浪图》”。

    “《金莲濯浪图》?”李逍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这……这不是巧合!”

    沈诺也凑过去,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心里猛地一震——韩鹰宴请官员,邀请的人里有王永年,宴会的名目还与“金莲”有关。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不是巧合……”沈诺缓缓道,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能穿透竹林,看到韩鹰府邸的场景,“韩鹰这是在向我们,或者说,向所有关注此事的人,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金莲’,就在他的掌控之中,或者说,与他合作无间。明日之宴,是炫耀,也是……挑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他知道我们在查‘金莲’,知道我们在找他的把柄,所以故意举办这场宴会,告诉我们,他有‘金莲’这个靠山,有朝廷官员的支持,我们奈何不了他!”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明日的韩府宴会,无疑是一场鸿门宴。去,意味着要面对韩鹰的陷阱和“金莲”的威胁;不去,就会错过找到“金莲”的最佳机会,赵霆的毒也可能再也无法解开。

    夕阳渐渐落下,竹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整个破庙笼罩。一场决定生死的较量,即将在明日的韩府宴会上,拉开序幕。

    (本集完)

    (第127集《府邸大乱》简单内容提示)

    韩鹰府邸的“赏画宴”无疑是一个龙潭虎穴,但也是确认“金莲”存在并可能获取关键信息的唯一机会。沈诺等人决定兵行险着,设法混入宴会。顾长风利用旧日人脉,搞到了宴会上所需的“特殊香料”供货身份;武松则凭借其彪悍身形与气度,伪装成某边镇武将的随从;沈诺与伤势稍愈的李逍则另寻他法潜入。宴会之上,觥筹交错,暗流汹涌。韩鹰鹰视狼顾,王永年心神不宁,而那幅《金莲濯浪图》更是诡异。就在沈诺试图接近核心区域探查时,意外发生!宴会现场突然出现刺客,目标直指韩鹰!场面瞬间大乱!而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是另一股势力的介入,还是“青蚨”内部倾轧的戏码?沈诺等人是趁乱行事,还是被迫卷入其中?韩鹰府邸,顷刻间杀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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