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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穿越后我替潘金莲渡余生-> 第127集:府邸大乱 第127集:府邸大乱
- 城西的风比别处更烈些,卷着昔日皇家猎苑残存的枯草碎屑,打在韩鹰府邸的青灰城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暗处磨牙的野兽。这座府邸占了半条街的地界,墙是用糯米汁混合青砖砌的,高达三丈,墙头插着半尺长的铁蒺藜,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墙根下每隔五步就站着一名卫兵,都是韩鹰麾下的亲兵,穿着玄铁打造的半身甲,甲片接缝处打磨得锃亮,手里握着长戟,戟尖斜指地面,戟缨是暗红色的,不知是染了色,还是沾过血。
旌旗在门楼上猎猎作响,旗面是墨色的,中央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爪抓着一柄短剑,随风展开时,那雄鹰像是要从旗面上扑下来。府邸的正门紧闭着,只开了侧门,侧门旁站着两名卫兵,手里拿着名册,每来一辆车马,都要仔细核对名帖,连车夫的脸都要抬起来看一眼,确认没有异常才放行。
午时的日头刚过中天,侧门处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有挂着“吏部”灯笼的马车,车轮是檀木的,滚动时几乎没有声音;有抬着八抬大轿的,轿帘是明黄色的,边缘绣着祥云,一看就是位高权重之人;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身上穿着常服,却依旧腰悬佩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空气中没有宴饮该有的喜庆气,反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距离府邸约莫五十步远的一条小巷里,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巷口堆着几捆干枯的柴禾,正好挡住了里面的人。沈诺、武松、顾长风和李逍都藏在这里,每个人都换了一身行头,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武松站在最外侧,身体靠着冰冷的墙壁,他脸上贴了一层假的虬髯,是用马鬃做的,黑中带黄,从下巴一直蔓延到耳后,遮住了他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关西镖师常服,衣服的肩膀处缝了两块补丁,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手上还戴了一副半旧的皮手套,指尖磨得发亮。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娘的,这阵仗,比俺当年在梁山聚义厅迎客时还严实!韩鹰这狗贼,是怕人剁了他的脑袋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带着一股天生的洪亮,风吹过,都带着几分震颤。
顾长风站在武松旁边,他换了一身青衣小帽,衣服是粗布做的,颜色发灰,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发白,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是管事常用的物件。他平日里挺拔的脊背微微弓着,眼神也变得低眉顺眼,原本收敛的剑气彻底藏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个在大户人家做了几十年的老管事,没有半分江湖高手的模样。“我托了之前认识的一个香料商人,给韩府送今日宴会用的‘雪顶梅香’和一批新鲜的腊梅,他答应让我混在送货队伍里,以‘清点货物的管事’身份进去。”顾长风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不过只能到后厨区域,宴会厅和内宅都有专门的卫兵看守,没有通传,根本靠近不了。”
李逍靠在巷子深处的一棵老槐树下,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后背,他却浑然不觉。他穿了一套低级文吏的服饰,是石青色的,料子很薄,上面有几处细微的磨损,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布带,没有任何装饰。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说话时气息有些不稳,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像淬了光的刀子:“韩鹰选在这个时候设宴,绝不会只是为了鉴赏一幅画。”他顿了顿,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捂了捂嘴,手帕上没有新的血迹,他才稍微放心,“他知道我们在查‘青蚨’,也知道我们在找‘金莲’,这场宴会,既是为了向京中的官员立威——让他们知道他韩鹰有‘金莲’做靠山,也是为了引我们出来。那《金莲濯浪图》……恐怕不只是一幅古画那么简单,或许……图本身就是某种信物,或者藏着‘青蚨’据点的地图。”
沈诺站在几人中间,他的装扮最不起眼。上身是一件浅灰色的短褂,袖口沾了些面粉,看起来像是刚从面坊出来的学徒;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粗布裤子,裤脚卷起一点,露出脚踝上的一块旧疤;脸上用炭灰轻轻画了几个痘印,额前的头发留得长了些,遮住了一部分额头,让他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有些木讷。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放着几块做好的糕点样品,是用红豆沙做的,看起来很普通。“李大哥说得对,这画一定是关键。”沈诺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们分头行动,见机行事。”他看向顾长风,“顾大侠,你混进后厨后,先确认‘金莲香’的来源,看看是不是从内宅传出来的,顺便留意一下内宅的守卫分布,有没有隐秘的通道。”
然后他转向武松,眼神里带着一丝叮嘱:“武二哥,你扮成镖师,说是‘关西振远镖局’来给韩府送护院器械的,先混进前院。宴会开始后,你伺机靠近宴会厅,不用硬闯,主要是观察里面的动静,尤其是王永年和珠帘后的人——如果‘金莲’真的在,肯定会坐在显眼又安全的位置。”
武松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胸脯:“放心!俺知道分寸!要是看到那‘金莲’,俺先记着她的模样,等你们信号再动手!”
沈诺最后看向李逍,语气软了些:“李大哥,你身子还没好,就不用进去了,留在这巷子里策应。如果看到官差或者韩府的卫兵往这边来,就用之前约定的暗号通知我们——学三声布谷鸟叫。另外,你留意一下巷口的车马,如果有异常,比如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马车,也及时告诉我们。”
李逍点了点头,虽然他也想进去帮忙,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留在外面策应反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你们放心,我会看好这里的。”
计划定好后,几人不再耽搁。顾长风率先离开小巷,朝着韩府侧门旁边的送货通道走去,他的脚步很稳,走得不快不慢,看起来就像真的去清点货物的管事。武松紧随其后,他挺直了腰板,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木盒,里面装着几件护院用的短刀,朝着侧门的卫兵走去,嘴里还哼着几句关西小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诺等两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才提着竹篮,慢慢走出小巷。他的脚步有些慢,偶尔还会停下来,抬头看一眼韩府的高墙,像是在好奇里面的样子,显得更加符合“学徒”的身份。走到侧门时,他主动上前,对着卫兵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官爷,俺是‘江南点心铺’的学徒,来给韩府送宴会用的糕点样品,这是俺们掌柜的名帖。”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写着“江南点心铺 王掌柜”几个字,是他提前仿造的。
卫兵接过名帖,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沈诺一番,见他穿着普通,手里的糕点也没什么异常,就挥了挥手:“进去吧,跟在前面那个胖师傅后面,别乱走!”
沈诺连忙点头,说了声“谢谢官爷”,快步走进侧门,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韩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广阔,像是一座小型的城池。穿过侧门,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石板是青灰色的,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常年有人走动。路的两旁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诺跟在一个胖师傅后面,这胖师傅是“江南点心铺”的真正掌柜,姓王,脸上堆满了肥肉,走起路来肚子一颠一颠的,嘴里还不停地抱怨:“韩府的规矩真是越来越多了,送个糕点还要绕这么多路,耽误了时辰,要是误了宴会,咱们可担待不起!”他的口音是江南的,带着软糯的调子,抱怨起来也没什么威慑力。
沈诺只是低着头,偶尔应一声“是,王掌柜”,眼睛却在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石板路的尽头是一个岔路口,往左是后厨的方向,往右是前院的宴会厅,中间有一道月亮门隔开,门口站着两名卫兵,比侧门的卫兵更警惕,手里握着的是长刀,刀鞘是黑色的,看起来很锋利。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香气,不是胖师傅说的“雪顶梅香”,也不是庭院里腊梅的清香,而是一种极其独特的味道——初闻像是雪后初晴时的腊梅香,清清爽爽的,让人精神一振;再闻却多了一丝蜜甜,像是刚熬好的蜂蜜,勾得人心里发痒;最后仔细闻,又能尝到一点苦杏仁的味道,淡淡的,却让人太阳穴微微发紧。
沈诺的心里一凛——这就是包不同说的“金莲香”!他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装作整理竹篮里的糕点,悄悄抬起头,看向香气飘来的方向——是从岔路口往右的方向,也就是宴会厅和内宅的位置,而且越往那边走,香气越浓。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胖师傅回头瞪了沈诺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
沈诺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左走,很快就到了后厨。后厨很大,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有洗菜的、切菜的、蒸菜的,还有专门做点心的。仆役和厨师们忙得不可开交,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有偶尔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显得有些嘈杂。
胖师傅带着沈诺走到做点心的区域,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木桌,上面摆着各种食材。胖师傅跟负责点心的管事说了几句话,递过去一个小小的红包,管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点了点头,让沈诺把糕点样品放在桌上。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跟管家说一声,确认一下数量。”胖师傅对沈诺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沈诺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看似在观察桌上的食材,实则在留意后厨的环境。后厨的东侧有一个小门,通向外面的院子,院子里堆着很多柴火和煤炭,旁边有一个水井;西侧有一个楼梯,通向二楼,楼梯口站着一名卫兵,看起来是看守仓库的;北侧有一道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是关着的,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内宅禁地,闲人免进”,门口站着两名卫兵,手里握着长戟,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
“金莲香”就是从北侧走廊的方向飘来的,而且比刚才更浓了些。沈诺心里有了数,他知道内宅就在走廊尽头,“金莲”很可能就在里面。
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见胖师傅还没回来,就装作寻找厕所的样子,慢慢朝着北侧走廊的方向移动。他的脚步很轻,走得很慢,偶尔还会停下来,问一下路过的仆役“茅房在哪里”,显得很自然。
走到走廊口附近时,他看到两名卫兵正盯着来往的人,没有注意到他。他趁机快速扫了一眼走廊里面——走廊很长,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光线有些暗,看不到尽头,但能看到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都是关着的,门口也站着卫兵。
就在这时,一个仆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几个茶杯,看起来是要送到内宅去。沈诺灵机一动,故意撞到了仆役身上,“哎呀”一声,手里的竹篮掉在了地上,糕点撒了一地。
“你怎么走路的?”仆役皱着眉头,语气很不满。
“对不起,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沈诺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糕点,趁机悄悄对仆役说,“俺是‘青蚨’的人,有急事要见‘金莲’夫人,麻烦你通传一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仆役能听到。
仆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看了沈诺一眼,又快速看了看周围的卫兵,摇了摇头,小声说:“夫人不在内宅,在宴会厅的珠帘后,你……你别乱说话,会死人的!”说完,他端着托盘,快步走进了走廊。
沈诺心里一喜——果然,“金莲”在宴会厅!他捡起地上的糕点,放回竹篮里,装作没事人一样,慢慢离开了走廊口,朝着备膳区的方向走去。备膳区在宴会厅的侧面,是专门给宴会厅送菜的地方,从那里应该能看到宴会厅里面的情况。
备膳区里很忙碌,厨师们正在将做好的菜装进精致的食盒里,仆役们则端着食盒,快步朝着宴会厅走去。沈诺找了个角落,装作帮忙递盘子的样子,眼睛却盯着备膳区和宴会厅之间的那扇雕花月洞窗。
月洞窗的窗棂是紫檀木做的,雕刻着精美的莲花图案,窗纸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沈诺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朝着里面看去——
宴会厅很大,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地毯上绣着金色的祥云图案。厅内的四周挂着几盏巨大的琉璃灯,灯罩是透明的,里面点着蜡烛,光线明亮,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厅内摆着十几张圆桌,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酒杯,还有一些新鲜的腊梅作为装饰。官员们坐在桌子旁,大多穿着官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喝酒,看起来很热闹,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拘谨,显然是怕得罪韩鹰。
主位设在宴会厅的最里面,是一张单独的方桌,比其他桌子都要高一些。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墨色的锦袍,锦袍上绣着暗纹的雄鹰,雄鹰的爪子抓着一柄短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上面镶嵌着一块很大的翡翠,看起来价值不菲。他的面容刚毅,线条像是用刀削斧劈出来的,额头很宽,眉毛浓密,一双鹰目开阖之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正是镇远大将军韩鹰!
韩鹰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酒,与坐在他旁边的几位官员低声交谈几句。他的姿态很放松,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周围的官员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显然对他很畏惧。
在韩鹰下首的位置,坐着一个微胖的官员,穿着石青色的侍郎官服,官服的领口处绣着一只仙鹤,是户部侍郎的标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闪烁不定,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捻着衣角,看起来很紧张。他不时用袖口擦拭额角的细汗,目光偶尔会瞥向厅堂侧面的墙壁,那里挂着一幅被红色绸布覆盖的巨大画轴,显然是有些坐立不安。沈诺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户部侍郎王永年。
在韩鹰的另一侧,稍远些的位置,设有一道珠帘。珠帘是用白色的珍珠串成的,每一颗珍珠都有拇指大小,圆润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珠帘后面摆着一张软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因为珠帘的遮挡,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穿着一身织金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莲花图案,裙摆垂在地上,看不到鞋子。她的左手偶尔会抬起,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酒壶,似乎在给自己斟酒,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玉镯,玉镯是白色的,质地温润,看起来是上好的羊脂玉。
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更加纯正的“金莲香”,正从珠帘后幽幽散发出来,混合着厅内的酒香和饭菜香,却依旧清晰可辨。
沈诺的心脏猛地一跳——“金莲”夫人!她果然在这里!而且从她坐的位置来看,她与韩鹰的关系匪浅,韩鹰显然是在刻意保护她。
宴会进行到一半,官员们大多已经酒过三巡,脸上都带着几分醉意,交谈的声音也比之前大了些。韩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拿起桌上的银筷,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当当”的清脆声响。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都停下了交谈,看向韩鹰,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敬畏。
韩鹰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穿透力,每个角落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诸位,今日设宴,一是想与诸公叙叙旧,联络一下感情;二来,也是想请诸位鉴赏一幅韩某近日偶然得来的前朝古画——《金莲濯浪图》!”
他的话音刚落,厅内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官员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带着好奇——“金莲濯浪图”这个名字,他们大多从未听过,不知道是什么稀世珍品。
韩鹰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对着旁边的侍从招了招手:“把画展开,让诸位大人好好欣赏一下。”
一名侍从连忙上前,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看起来很专业。他走到厅堂侧面的墙壁前,先是对着画轴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抓住红色绸布的一角,缓缓往下扯。
绸布落下的速度很慢,一点点露出画轴的边缘——画轴是檀木做的,颜色很深,上面刻着细微的花纹。随着绸布完全落下,整幅画终于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幅画长约七尺,宽约三尺,装裱得很精致,画框是紫檀木的,上面镶嵌着一圈细小的珍珠。画面的背景是一片墨色的怒海,浪涛翻滚,像是要从画里冲出来一样,浪尖上还溅着细碎的金粉,在灯光下泛着金光,显得格外逼真。而在浪涛的正中心,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傲然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色,像是用鲜血染过一样。莲心之处,墨色深沉,像是一个无底的漩涡,里面还画着一些细微的线条,看起来像是地图的轮廓,但又看不太清楚。
整幅画作的笔力雄浑,色彩对比强烈,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与不祥,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官员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的是震惊,有的是疑惑,有的是恐惧。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官员小心翼翼地开口:“韩将军,这幅画……真是前朝的古画吗?看起来……有些邪门啊。”
韩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目光落在王永年身上:“王侍郎,你是饱学之士,对古画也颇有研究,你觉得这幅《金莲濯浪图》如何?”
王永年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嘴唇微微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官服的领口,甚至连坐的椅子都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然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珠帘后的身影也微微动了一下,她的右手轻轻抬起,似乎在整理裙摆,露出的玉镯在灯光下泛着光。她没有说话,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了王永年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沈诺紧紧盯着那幅画,眼睛一眨不眨,试图从中找出隐藏的线索。他注意到莲心处的墨色里,那些细微的线条似乎是用特殊的颜料画的,在普通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但如果对着光线仔细看,能隐约看到线条分成了几部分,像是几个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有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汉字,又像是符号。
“难道真的是地图?”沈诺心里暗想,他正想再仔细看看,异变陡生!
宾客席中,一个一直低着头、看似寻常的武将随从,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虬髯,眼神里爆射出仇恨与决绝的光芒,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一把掀翻面前的桌案,桌上的杯盘、碗筷、饭菜瞬间飞了出去,有的砸在了旁边官员的身上,有的摔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韩鹰狗贼!残害忠良,勾结妖邪!拿命来!”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宴会厅都微微颤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扮成镖师的武松!他实在忍不住了——刚才看到韩鹰那副得意的样子,想到李逍身上的伤,想到赵霆还在昏迷中,想到“青蚨”害死的那些无辜百姓,他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只想冲上去,一槊结果了韩鹰的性命!
话音未落,武松的右手已经伸进了身边的食盒里,从夹层中抽出了一柄短柄狼牙槊!这柄槊长约三尺,槊头是玄铁打造的,上面布满了倒刺,闪着冷光,槊杆是硬木做的,上面缠着防滑的麻布。他握住槊杆,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出,脚下的红色地毯被他踩得深陷下去,留下两个清晰的脚印!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主位上的韩鹰!
“有刺客!保护大将军!”
“快!拦住他!”
厅内瞬间大乱!官员们吓得尖叫起来,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有的朝着门口跑去,有的甚至吓得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杯盘碎裂声、桌椅倾倒声、官员的尖叫声、卫兵拔刀的铿锵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韩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脸上竟没有多少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嘲讽笑意。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将手中的和田玉酒杯轻轻掷了出去!
“咻!”
酒杯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离弦的箭,精准地撞向武松手中的狼牙槊!
“嘭!”
一声闷响,和田玉酒杯撞在狼牙槊的槊头上,瞬间碎裂成无数小块,飞溅开来!而狼牙槊也被这股力量撞得一偏,原本直指韩鹰心口的槊头,偏离了方向,擦着韩鹰的肩膀飞了过去,没有伤到他分毫!
与此同时,韩鹰身后的两名亲兵如同影子般迅速抢出!这两名亲兵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感情。他们手中握着两柄弯刀,刀身是黑色的,泛着蓝光,显然是淬了毒的。两人的身形如同鬼魅,一左一右,分别朝着武松的脖颈和腰肋斩去!他们的刀法狠辣刁钻,角度极其隐蔽,而且配合得异常默契,封死了武松所有的闪避路线!
武松怒吼一声,手中的狼牙槊猛地挥舞开来!槊风呼啸,将周围的空气都搅动起来,撞向两名亲兵的弯刀!“铛!铛!”两声清脆的巨响,狼牙槊与弯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武松的臂力惊人,两名亲兵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手臂微微发麻,但他们很快又调整好了姿势,再次攻了上来!
三人瞬间战在一处!武松的狼牙槊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槊头的倒刺不时擦过亲兵的衣服,留下一道道口子。两名亲兵的弯刀则如同毒蛇吐信,不断地寻找武松的破绽,刀光闪烁,围绕着武松不停旋转。他们的刀法是西域的“诡影刀法”,讲究快、准、狠,不与敌人硬拼,而是利用速度和技巧消耗敌人的体力,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武松虽然勇猛,力气也大,但两名亲兵的武功实在太高,而且配合默契,一时间竟将他死死缠住,让他无法靠近韩鹰半步。武松的肩膀上很快就添了一道刀伤,黑色的弯刀划破了他的镖师服,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衣服。但他丝毫不在意,反而越战越勇,眼神里的怒火更盛,狼牙槊挥舞得更急了,槊风将周围的桌椅绞得粉碎,木屑飞溅,场面越发混乱。
混乱之中,沈诺的大脑飞速运转!武松的突然发难虽然打乱了之前的计划,但也制造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武松和两名亲兵的打斗吸引了,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学徒”,这正是夺取《金莲濯浪图》的最佳时机!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厅内的情况:王永年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显然是没什么用了;珠帘后的身影微微抬起了头,似乎在观察厅内的混乱,她的右手放在了腰间,像是在准备什么武器;韩鹰站在主位旁,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如同鹰隼,扫视着混乱的现场,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肯定知道还有同伙,在等他们现身。
不能再等了!沈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趁着一个卫兵跑过窗边、挡住了其他人视线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从月洞窗翻了进去!他的脚尖轻轻点在窗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缓冲了冲击力,依旧悄无声息。
落地后,沈诺立刻矮下身子,借助倾倒的桌椅和惊慌失措的官员作为掩护,快速朝着那幅《金莲濯浪图》靠近。他的路线很隐蔽:先是从一张倒着的八仙桌后绕过去,避开一个尖叫着跑过的侍女;然后贴着墙壁,慢慢移动到厅堂侧面,避开一名正在拔刀的卫兵;最后,他躲在一根廊柱后面,距离画轴只有五步远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画轴的细节——画轴的檀木上刻着细小的莲花纹,和雪娥身上的刺青有些相似;画纸是很古老的宣纸,边缘有些泛黄,上面的墨迹很浓,显然是用高质量的墨汁画的;莲心处的细微线条在灯光下看得更清楚了,像是几个地名,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鸳鸯楼”的位置!
“就是它了!”沈诺的心跳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冲过去夺画的准备。他的右手悄悄放在了腰间,握住了短刃的刀柄——这柄短刃是他特意准备的,锋利无比,用来割断固定画轴的绳子正好。
就在沈诺的左脚刚刚迈出,手即将触碰到画轴的瞬间——
“嗤!”
一道锐利的指风突然从侧面袭来,如同冰冷的毒针,直取他的太阳穴!这道指风速度极快,带着一股阴寒的内力,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搅动,发出轻微的声响!沈诺能感觉到太阳穴处传来一阵刺痛,若是被这道指风击中,他的脑袋肯定会像西瓜一样碎裂!
沈诺心中骇然,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猛地向右侧扭去!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自己的极限,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横着飘出去半尺!指风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带起几缕黑色的断发,落在地上!
“好险!”沈诺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指风袭来的方向——
只见珠帘不知何时已经被掀起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景象。珠帘后的软椅上,那个窈窕的身影依旧坐着,但她的旁边多了一个老妪!这老妪看起来有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支铜簪,铜簪已经有些发黑。她穿着一身灰布衣服,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粗糙的皮肤。她的身材很瘦小,枯瘦的手指如同鬼爪,指甲很长,泛着黄色,显然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死水,没有一丝波澜,看起来诡异又可怕!刚才那道致命的指风,正是她所发!
老妪见一击未中,没有丝毫惊讶,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枯瘦的手指再次凝聚起内力,带着道道残影,朝着沈诺的胸口抓来!她的速度快得肉眼难辨,指风比刚才更凌厉了,封死了沈诺所有的闪避路线!沈诺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这老妪的武功,竟不在顾长风之下!
沈诺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后退,就会失去夺取画轴的机会,而且很可能会被老妪缠住,再也脱不了身!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刃,短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将内力灌注到刀刃上,刀刃瞬间变得更加锋利!他没有硬接老妪的爪子,而是利用踏雪步的身法,身体如同风中的柳枝般,不停地躲闪着老妪的攻击!
老妪的爪子一次次擦着沈诺的衣服划过,将衣服抓破,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沈诺的短刃也偶尔能碰到老妪的指甲,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火花四溅!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点,在画轴旁边缠斗起来,形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沈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一边躲闪老妪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靠近画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拿到这幅画!
厅堂中央,武松与两名亲兵的搏杀也进入了白热化!武松的身上又添了几道刀伤,鲜血浸透了他的镖师服,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狼牙槊挥舞得越来越快,槊风将两名亲兵逼得连连后退,身上也添了几处被槊头划伤的伤口,黑色的衣服上渗出了血迹!
“韩鹰狗贼!你给俺出来!躲在后面算什么英雄!”武松怒吼着,手中的狼牙槊猛地横扫,将一名亲兵的弯刀击飞,然后顺势一脚踹在那名亲兵的胸口!亲兵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一根廊柱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那名亲兵见同伴被打倒,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恐惧,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挥舞着弯刀,再次朝着武松攻来!武松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中的狼牙槊直接刺向亲兵的心口!亲兵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狼牙槊的槊头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带出一股鲜血!亲兵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解决了两名亲兵,武松提着血淋淋的狼牙槊,再次朝着韩鹰冲去!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厅内的混乱似乎都因为他的动作而暂时停止了!
韩鹰看着步步紧逼的武松,脸上的冷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与杀意。他缓缓抬起了左手,手指微微弯曲,似乎要下达某种命令——周围的卫兵看到他的手势,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武松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珠帘后的那个窈窕身影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韩将军,何必动怒?让我来会会这位好汉吧。”
声音落下,珠帘被彻底掀开,那个窈窕身影缓缓站了起来——她穿着一身织金的长裙,裙摆上的金色莲花在灯光下泛着光,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金色的面纱,遮住了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冰冷,带着一丝玩味,正看着武松。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厅堂最边缘的角落,那个一直低调沉默、帮着安抚混乱仆役的“管事”顾长风,已经悄然消失在了通往内宅的阴影里。他刚才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武松和韩鹰身上,悄悄溜到了内宅的暗门前——这扇暗门藏在一根廊柱后面,门上刻着与雪娥刺青相同的金色莲花图案,显然是“金莲”的人专用的通道。顾长风的眼神警惕,手按在剑柄上,轻轻推开暗门,闪身走了进去,暗门在他身后悄然关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宴会厅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杀机四溢,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本集完)
(第128集《金莲的恐惧》简单内容提示)
府邸大乱持续,武松血战亲兵,沈诺苦斗神秘老妪,皆陷入苦战。韩鹰杀意已决,准备亲自出手或调动更多兵力镇压。关键时刻,潜入内宅的顾长风终于发现了“金莲”真正的秘密——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以香料和控制心智为手段、网络了众多权贵把柄的组织,其首脑确实与韩鹰合作,但彼此猜忌。顾长风找到了记录着核心秘密的账册与名单,并意外触动了警报。与此同时,一直躲在桌下的王永年,在极度恐惧下,竟脱口喊出了一个名字,引发了“金莲”的剧烈反应!真正的“金莲”因某个被触及的致命秘密而感到恐惧,首次显露出破绽。这转瞬即逝的时机,能否被沈诺等人抓住?混乱的漩涡中,谁才能真正掌控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