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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黑化病娇男配你不要?那归我了!-> 第41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41 第41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41
- 这年头小汽车是个稀罕物,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一回。
车还没停稳,半个陶家村的老少爷们就已经被惊动了。
大队部门口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底下,不出一袋烟的功夫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陶理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手里那把杀猪刀刚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听见外头的动静,他把刀往水盆里一丢,扯过搭在肩膀上的旧毛巾擦干手。
沈栀正坐在小马扎上教隔壁家的小丫头剪红纸窗花。
剪刀停在半空。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
公社来人了。
成绩下来了。
陶理大步跨进堂屋,扯了件挡风的黑棉袄披在沈栀身上,又把领口给她拢得严严实实。
“走,出去瞧瞧。外面风大,你站我后头。”
两人顺着人流往大队部走去。
老槐树底下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陶理个子高壮,硬生生在人堆里替沈栀隔开一个小半圆的空地,没让任何人挤着她。
人群最前方,白景站在离吉普车最近的位置。
她今天特意梳了两个光溜溜的麻花辫,穿了件压箱底没有补丁的蓝棉袄,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握在身前。
昨天去公社供销社买火柴的时候,白景仗着重活一辈子的见识,塞给收发室办事员两包好烟,偷偷翻看了刚送达的录取底册。
她的名字就在上面。省立师范学校,大专。
虽然踩着最低的录取线,是榜单最后几个名额,但只要能离开这到处是猪粪味的农村,只要能拿回城里户口,别的都不重要。
但她回来之后却守口如瓶,因为她要所有村里人、所有看不起她的知青,全都亲眼看到她的成绩。
她熬了这么久,吃糠咽菜,为的就是扬眉吐气。
车门推开。
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公社干部跳下车,咯吱咯吱踩着雪走过来。
高个干部胳肢窝里夹着个厚实的牛皮纸大信封,上面盖着好几个红艳艳的公章。
大队长陶建国把烟袋锅往腰带上一别,小跑着迎上去搭话:“领导下乡辛苦!快往屋里请,弄口热茶暖暖身子。”
“老陶,不进屋了。”高个干部搓搓手背,吐出一口白气,“今天跑了五六个大队,时间紧得很。把你们村下乡知青和参加高考的后生全喊过来。”
陶建国嗓门大,站在土台子上吼了两声,叽叽喳喳的人群安静下来。
高个干部清了清嗓子,把牛皮信封拆开,抽出一页薄薄的白纸。
风吹过枯树枝。
大伙儿全竖起耳朵。
“今年考题难,咱们公社录取的人不多。我念到名字的,就是被大中专院校录取的。等通知下发,拿着户口本和介绍信去公社领档案走人。”
干部眼睛盯在纸上,念出第一个名字:“陶庆!”
“到!”人群里一个穿着破袄子的后生跳起半米高,咧着嘴傻笑。
“考上了县农校机电班,去拿证明准备报到。”
周围的村民爆发出一阵喝彩,陶庆他爹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眼眶全红了。
“张悦,地区第一师范专科。”
“赵兰……”
知青点那边的几个女知青抱成一团。
张悦捂着脸蹲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赵兰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帮她拍背。
干部的视线往下扫到了最后一行:“白景,省师范专科。”
有婶子凑上前去拉白景的袖子:“哎哟老天爷,白知青你这可是出息了!天天跟咱们干粗活,还能考上省里的学校。城里来的娃娃脑瓜子就是好使。以后端上铁饭碗,可别忘了咱们这帮泥腿子。”
“就是啊,以前看你闷不吭声的,没想到是个有大本事的。回城以后找个好人家,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白景嘴角上扬,假意谦虚着摆手,声音拿捏得很细:“大娘过奖了,我也就是平时晚上多熬了点油灯,回了城肯定回来看大家。”
她享受着这些艳羡和吹捧,每一个字都顺着耳朵钻进心坎里。
腰板挺得比刚才更直。
名单念完,高个干部把白纸叠了两下,塞回牛皮信封里。
“就这三个,没念到的回去别灰心,明年早点准备。老陶,任务带到了,我们撤了。”
陶建国还懵着。周围的人群也犯起了嘀咕。
最先开腔的是村头的李寡妇。
她是个破落户,平时最见不得沈栀不用下地还能拿高工分。
这会儿抓着机会,大着嗓门嚷嚷:“不对啊!那理子媳妇呢?沈知青没过线?”
“没听见刚才念的吗,就三个。我看啊,有些人才是个纸糊的灯笼,表面光鲜。天天教咱们村的半大小子做题,合着自己连个大专都没捞着!”
白景听到这些话,眼底的痛快藏都藏不住。
机会来了。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人,转身走到人群最外围。
沈栀被陶理护在身前,半张脸裹在棉衣的领子里,看不出什么多余的反应。
白景走上前,距离沈栀只有两步远。
她把散落的麻花辫拨到胸前,语气掐得极尖,带着十足十的嘲讽。
“沈知青,真没念到你名字。我之前看你弄了那么多复习资料,还在院子里讲课,以为你这回少说也得考个本科呢。”
白景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不过考不上也没关系。反正你都跟陶理领了结婚证,他现在门路广,也舍得给你买布买肉。大不了在咱们陶家村待一辈子,当个地道的村妇,相夫教子也挺好。”
陶理火气直往头顶上撞。
他半个身子跨出去,大手捏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沈栀抬手拽住他的棉袄后摆,往回拉了拉,让他别冲动。
那边陶建国急眼了,他最看好的就是沈栀。
大队长连手里的烟袋锅都顾不上拿,两步跨到干部跟前,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过去。
“领导,您受累再给掌掌眼行不行?有个叫沈栀的,是我们大队副业的骨干,脑瓜子全公社拔尖,给咱们挣过红旗。您再翻翻底册,是不是落下了?”
高个干部剥开糖纸把奶糖丢进嘴里,手在额头上一拍,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连远处的狗叫声都被盖了下去。
“哎哟喂!瞧我这记性,风吹糊涂了。陶队长,你说沈栀同志是你们村的下乡知青?”
“在啊!就在那后头站着呢。”陶建国急忙指了指人群边缘。
干部一把关上刚拉开的车门,手掌在黑皮公文包上拍得震天响。
“她当然不在刚才那份名单里!刚才那个是普通大专和中专的底册。沈栀同志的档案压根就没走县里的路子,全省最高分!理科高考状元!咱们市的大领导昨天连夜开会。京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就在我这黑皮包里单独放着呢!”
老槐树底下鸦雀无声。
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杈,卷起地上的雪渣打在人脸上。
刚才还在冷嘲热讽的李寡妇张大了嘴,下巴半天合不拢。
白景身子晃了两下,膝盖发软,右手扣住了旁边的树皮才没栽倒。
脑子里全是干部的声音在回荡。
状元。
京市大学。
她花光了这半年的口粮钱,在废品站跟人抢破头的复习资料,拼了命才踩线考上一个垫底的大专。
而沈栀坐在那间青砖大瓦房里,连门都没出过,靠着陶理带回来的几本旧书,直接拿了全省的最高分。
她重活一辈子,费尽心机抢夺先机,就换来这个被踩在脚底下的结果?
白景脸上的假笑变得极度扭曲,惨白的脸皮比地上的积雪还要难看。
干部顺着陶建国指的方向小跑过去。
村民们自发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路尽头,冷风吹得沈栀的头发乱飞。
她没什么太大的动静,倒是旁边的陶理,高大的身躯有些发僵。
听到“京市大学”四个字的时候,陶理两条胳膊直接把沈栀抱进怀里。
大手箍着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
他心里高兴,真的高兴。
媳妇有出息,去的是全国最好的学府。
但他也是实打实的慌了。
京市,那是遥不可及的首都。
外头的花花世界那么大,有文化的男大学生一抓一大把。
他一个倒腾物资的乡下二混子,真的留得住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