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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全员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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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意彻底上头,阵阵爽朗的欢声笑语顺着大帐缝隙飘散出去,回荡在营地之中。

    众人里,阿古和平日里最为沉默寡言,看似安稳克制,喝酒的速度却丝毫不比逞能的狼烈慢上分毫,此刻酒劲翻涌上来,他再也撑不住,脑袋一歪直接趴在了桌上。

    血狼萨满平日也自信酒量极佳,但他心底更清楚李逸的深不可测,从李逸开口叮嘱众人慢饮开始他便格外谨慎,一边小口吃肉,一边浅酌慢饮。

    等到帐内大半人都喝完第二碗烈酒时,他第一碗酒尚且还剩小半,但此刻他脑袋同样是阵阵发晕,却依旧强撑着精神勉强稳住身形。

    那只烤得外皮金黄焦脆油香四溢的烤全羊,连三分之一都未曾动完,方才喧闹沸腾的首领大帐便骤然安静下来,帐内绝大多数人全都喝醉,要么趴在桌上沉睡,要么歪倒在地,鼾声四起再无半分方才的热闹。

    首座之上,部落首领乌孤双肘抵膝,头颅微微垂首,凑近细看便能发现,他早已双目紧闭,口鼻间溢出细微的酣睡声。

    此刻全场还能勉强撑住未曾彻底醉倒的,仅剩苍狼部的血狼萨满,以及阿古和身边那位忠心亲信,那名亲信始终保持警惕,本是打算随时照料醉酒的阿古和,故而刻意克制只喝了大半碗酒。可二人都远远低估了忘忧酿的后劲,此刻皆是醉意上头,全凭意志力苦苦支撑。

    当看到李逸缓缓起身的瞬间,二人心中同时一沉,下意识绷紧神经,默默做好了戒备。

    李逸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笑着轻叹一声:

    “看来所有人都喝醉了,只能辛苦我们剩下的人,把大家逐一送回去歇息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对着帐外高声呼喊:

    “外面进来几个人,把他们护送回去休息!”

    说罢,李逸率先上前搀扶乌孤,乌孤虽醉意很沉,却并未彻底不省人事,心底依旧残留着部落首领的警惕,察觉到有人近身触碰自己,他瞬间强打精神猛地睁开双眼,手下下意识摸向腰间随身的匕首,做出戒备姿态。

    “别紧张,是我。”

    听清李逸熟悉的声音,乌孤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再也撑不住满身醉意,身形软软靠向李逸。

    李逸搀扶着乌孤,一路送至他居住的砖瓦房,抬手敲门屋内的呼兰立刻心生警惕,身子紧绷,侧耳凝神细听门外动静。

    “呼兰嫂子,是我。”

    呼兰对李逸的声音极为熟悉,除却乌孤和至亲家人之外,李逸便是她最信任的人。

    当初她难产还是李逸出手相助,才让她母子平安,这份恩情她始终铭记于心。

    呼兰连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厚实皮袄,快步走到外屋开门。

    凛冽风雪裹胁着刺骨寒风,顺着门缝猛然灌入屋内,见是李逸搀扶着乌孤,呼兰心头骤然一紧,身子不自觉微微颤抖,误以为乌孤是外出遭遇不测从而身负重伤。

    “嫂子别慌,没事的,首领只是饮酒过量醉了,没有受伤,睡上一觉便能恢复如初。”

    李逸连忙开口安抚,呼兰闻言,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地,在昏暗的夜色里,满怀感激地看了李逸一眼。

    李逸小心翼翼将乌孤搀扶到里屋炕边安置妥当,只见屋内火炉膛口敞开着,膛内跳动着微红的炭火,一块刚添不久的蜂窝煤,正微微冒着淡黑色的浓烟。

    安顿好乌孤,李逸立刻上前将炉盖严严实实地盖好,呼兰正俯身查看乌孤的状态,李逸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嫂子,这炉盖一定要盖紧,尤其是夜里睡觉的时候,万万不能敞开!不然浓烟呛人,烟气淤积屋内你和孩子都会有性命之忧,孩子年纪小,更是经不起半点意外。”

    他语气郑重,又特意提及孩子的安危,呼兰听得心头一凛连连点头,解释是自己方才添完蜂窝煤一时疏忽忘了盖炉盖。

    草原部落一直都是燃烧无烟无毒的牛粪取暖,从未接触过蜂窝煤这类极易产生有毒烟气的燃料,众人心中本就没有对应的安全意识,经李逸这番郑重提醒,呼兰彻底意识到其中的凶险,事关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安全,日后定然会万分谨慎,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我就先出去了。”

    李逸起身准备离开,呼兰却轻轻伸手拉住了他,轻声问道:

    “今晚你不在这里歇息吗?另一间屋子的炕我已经提前烧暖了。”

    李逸原本打算忙完后去阿娘住处歇息,见呼兰这般说辞,便也不愿再去打扰阿娘。

    “成,狼烈他们一众族人全都醉倒了,我得先把他们逐一送回毡房,安顿好所有人再回来。”

    今夜秃发部落这群草原汉子的初次烈酒体验,堪称集体翻车,全员醉倒无一幸免。

    不得不说他们喝酒都是极为豪爽勇猛,人人都是实打实的两大碗高度烈酒下肚,可这般猛灌豪饮的代价,注定要在次日醒来后尽数兑现,头昏脑涨、四肢酸软、浑身无力,一整天都会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李逸挨个奔走,将所有醉酒的族人全部安全送回各自毡房安顿妥当,随后他召集了今夜值守警戒的族人,叮嘱他们密切留意营地各处动静,谨防意外发生。

    同时他也给众人留下期许,明晚便让值守的众人也尝尝这醉倒全员的烈酒滋味。

    眼下部落看似安稳和睦结构稳固,但人心叵测隐患难防。正面的敌人尚可抵御,背后的暗箭才最是致命,行事谨慎,永远是立足存续的根本,半点松懈不得。

    今夜没能参与饮酒的部落勇士,一个个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满心好奇,度向往烈酒的滋味,另一方面又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尝试。

    他们目睹了狼烈,乌孤,乃至一众族人的惨状,上至首领。下至勇士全员醉倒,绝非众人酒量不济,而是这酒的烈性远超想象,众人心中暗自打定主意,明日饮酒定当克制,绝不能像狼烈他们这样。

    此刻酣睡的狼烈,正深陷一场漫长又煎熬的噩梦。

    梦里,他孤身一人置身于茫茫荒漠,四周荒芜死寂寸草不生,头顶烈日灼灼,刺眼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暴晒在他身上,燥热难耐!

    滚烫的黄沙灼烧着脚底,浑身燥热干涩,胸腔里仿佛燃着一团不灭的烈火,口干舌燥的滋味难耐,他步履蹒跚地在荒漠中不停奔走,拼命想要寻得一口清水解渴,可目之所及,四面八方全是无边无际的黄沙,根本看不到半点生机与水源。

    极致的干渴与疲惫席卷全身,狼烈再也支撑不住,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熟悉的毡房景象映入眼帘,让他生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恍惚感。他清楚这是自己的住处,却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

    转念一想,自己不睡在自家毡房,难道还能醉倒在旁人的毡房不成?

    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剧烈的不适感席卷全身,喉咙干涩刺痛极度口渴,四肢绵软无力,脑袋沉甸甸的,仿佛顶着千斤重物,昏沉胀痛。

    灶上的锅里还剩着昨日的肉汤,只是所剩无几,灶下早已熄火冷却。

    肉汤表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油脂,狼烈感觉腹中莫名不适,说不清是饥饿还是什么原因。

    灶台边摆放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烧开后晾凉的雪水,这是李逸此前教给部落众人的习惯,在此之前,草原族人向来如同牲畜一般,直接饮用冰冷的河水,从无烧水晾凉饮用的讲究。

    狼烈抱起陶罐,咕嘟咕嘟大口猛灌,连饮数口后,喉咙灼烧干涩的不适感才终于缓解。

    他放下陶罐,随手抓起一块冷肉啃了几口,可刚吃过半便骤然没了胃口,只觉得口中肉食干涩无味,全然没有了昨日大快朵颐的鲜香。

    他穿好厚重的羊皮大衣,戴好狼皮帽,走出毡房。

    一夜风雪过后,大地又覆上了一层崭新的白雪,昨日刚刚清扫干净的路面,此刻早已被皑皑白雪重新覆盖。

    狼烈沿路前行,途中偶遇不少部落族人,众人见他走来,皆是面带笑意眼神玩味地盯着他。

    狼烈心头疑惑,不自觉皱起眉头,直到走到乌孤的首领大帐附近,他才终于回想起来,昨夜众人欢聚畅饮,喝的是李逸带来的烈酒,那酒辛辣带劲、醇香浓烈,远比马奶酒好喝百倍。

    可思绪到此戛然而止,后续的所有画面尽数模糊空白,无论他如何费力回想,醉酒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彻底没了印象!

    踏入首领大帐,狼烈发现昨夜饮酒的一众族人大多在此。

    众人个个面色憔悴,满脸倦态,可所有人一看到狼烈进门,嘴角便不约而同勾起戏谑的笑意,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狼烈自己只记得昨夜大口饮酒大块吃肉的酣畅痛快,只觉酒鲜肉香无比尽兴,但其余众人饮酒速度更缓、酒劲上头更慢,记忆远比他清晰,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记得,狼烈昨夜逞强,最后当众醉倒狼狈趴地的滑稽模样。

    平日里狼烈最爱吹嘘自己酒量部落里无人能及,结果昨夜除去两位萨满,他是第一个当众醉倒失态趴地的人,这件事早已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趣事。

    “你们一个个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狼烈眉头紧锁,满心不解与别扭。

    这时乌日图笑着起身走上前,打趣道:

    “狼烈,你不是总说自己酒量最好无人能比吗?怎么昨晚所有人里,就你第一个先趴下了?”

    说完,乌日图还刻意模仿起狼烈昨夜的模样,抬手虚举酒碗一饮而尽,随即翻转碗底故作得意,再慢悠悠转身,刚转到一半,他故意脚下一软,哎呦一声踉跄趴倒在地,将狼烈昨夜的醉态一比一完美复刻。

    这般惟妙惟肖的滑稽模样,瞬间引得帐内众人哄堂大笑。

    狼烈双目圆瞪,硬着头皮嘴硬:

    “你胡说什么!我酒量极好,怎么可能轻易喝醉!”

    嘴上虽然强硬否认,但看着乌日图的模仿动作,脑海中隐约闪过零碎画面,心底已然有了几分确信,只是他好面子,断然不会当众承认自己醉酒失态的糗事。

    “我不信!除非首领乌孤亲口说,我才认!”

    众人正嬉笑议论间,乌孤迈步走进大帐,看他眉宇间的疲惫与倦色,便知晓他也被折腾得不轻,丝毫没有享受的滋味。

    乌孤落座后,轻轻揉着发胀的额角,苦笑着感慨:

    “原来醉酒是这般难受的滋味,李逸带来的这烈酒太过烈性,我们世代饮用的马奶酒与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帐内立刻有人应声附和:

    “没错!这么一对比,咱们的马奶酒往后也就只能给妇人和孩童饮用了,真正的草原勇士,就该喝这般刚烈的好酒!”

    乌孤转头看向满脸窘迫的狼烈,出言温和劝慰:

    “狼烈,你昨夜饮酒太急太快,醉得也最快,李逸明明叮嘱过要慢些的,你偏偏逞强不听,这下尝到苦头了吧。”

    “呃……”

    狼烈瞬间面色涨红,张彻底哑口无言。

    连首领都亲口证实自己醉酒失态,看来昨夜当众趴地的糗事千真万确。

    这下好了,往后怕是要被族人取笑许久,尤其是他之前还特意在李逸面前夸耀自己酒量无双,此刻更是满心窘迫。

    乌孤看穿了他的窘迫,笑着缓和气氛:

    “呵呵.....昨夜并非只有你一人喝醉,我们所有人尽数醉倒,最后全靠李逸带人将我们逐一护送回去的。”

    “话是这么说,可就你醉得最快,还当众趴在了地上!”一旁的族人笑着打趣道。

    狼烈气的哭笑不得,醉倒之事人人都有,偏偏众人死死揪着他趴地失态的糗事不放,这下算是彻底落下笑柄了。

    就在众人说笑之际,李逸从帐外缓步走入。

    他方才吩咐车队返程运送粟米与铁锅物资,天狼部还有大量族人等着物资交换过冬,趁着近日风雪暂稳,必须抓紧时间运送粮草,补齐秃发部落的过冬口粮,规避冬日风雪封路后的物资短缺风险,做到有备无患。

    今日李逸起得极早,处置完所有事务后,他特意前往冰封的拉沐伦河畔,拨开河面厚雪,透过澄澈冰层,能清晰看到水下穿梭游动的群鱼。

    此时若是在冰面凿开冰窟捕鱼,必然能收获满满。

    只是凿冰位置必须远离部落聚居地,且开凿后一定要做好醒目标记,防止族人不慎误入失足落水,一旦落水施救不及时,定然性命难保,即便这种风险出现的概率极低,也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踏入首领大帐,看着一众宿醉未消精神萎靡的众人,李逸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怎么样?昨夜睡得还安稳吗?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吧?”

    乌孤连忙抬手招呼:

    “快来坐下,你这酒后劲实在太足,我到现在依旧头晕发胀浑身难受!”

    李逸顺势落座,目光落在一旁的狼烈身上。

    不等他开口,狼烈便自觉窘迫局促地坐直身子,根本不敢与李逸对视。

    “狼烈,你的酒量其实已经很出众了,寻常人第一次喝这么烈的酒,一碗下肚便会彻底醉倒、不省人事,你初次饮用便能连干两碗,已然远超常人,十分厉害了。”

    没有半句嘲讽没有一丝取笑,唯有真诚的夸赞,狼烈听着这番话,心头瞬间一暖。

    这才是真正的兄弟情义,远比同族之人的取笑强千百倍!

    狼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厚笑道:

    “我昨夜实在太过逞强,当众出丑趴地,往后我再也不敢这般急着猛灌了,不过你这酒是真的好酒!”

    乌孤与一众族人皆是面露笑意,帐内气氛轻松自在,阿古和静静看着眼前和睦的场景,心中也倍感舒心。

    李逸环视众人缓缓开口抛出重磅消息:

    “其实我这次带来的美酒一共有两种,你们昨夜畅饮的忘忧酿,还只是相对柔和的低度酒,真正霸道烈口的好酒,我至今还未曾拿出来。”

    话音落下,狼烈瞬间又惊又喜,眼中期待心底却隐隐发怵。

    昨夜的忘忧酿已然烈到极致,让自己当众失态出丑,若是换上真正的烈酒,自己怕是要醉得更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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