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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徐开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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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此番草原之行,足足停留了四个昼夜。

    每一个夜晚他都和这些草原汉子们开怀畅饮,第一晚众人集体醉倒洋相百出,说到底是部落汉子们太过自负,小瞧了李逸的所带来的烈酒。

    第二晚随同乌孤狼烈一同饮酒的另一批族人,个个都收敛了傲气变得谨慎万分,众人捧着烈酒,再不敢大口猛灌,细细抿下第一口,浓烈淳厚的酒味瞬间惊艳味蕾,忍不住仰头痛饮一大口过瘾,而后便放缓一边撕扯着烤肉品尝美食,一边慢悠悠细品烈酒的滋味,拿捏得十足稳妥。

    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李逸用蒸馏技术提纯的烈酒

    这一晚众人饮量不多节奏也极为舒缓,最终的结局却丝毫未变,包括乌孤和狼烈在内,依旧全员醉倒无一例外。

    唯一的区别,便是乌孤,狼烈和部分定力稍强的族人,醉态还算体面,其余大部分族人依旧东倒西歪、醉态百出,闹得场面一片哄笑。

    这一夜,狼烈硬是凭着一股韧劲撑到了最后,他强压酒意,陪着李逸将一众醉倒的族人逐一送回各自毡房,直到踏入自己的毡房才醉倒。

    昨天被嘲笑,他不愿让自己狼狈失态的模样再被族人看见,奈何这份苦苦维持的体面在第三天又被打破,因为李逸拿出了真正的杀手锏,神仙醉。

    第二天李逸提及自己还有烈度更甚的烈酒时,乌孤一众人心有余悸连连摇头,半点不敢轻易尝试,可熬到第三天,狼烈心底的好胜心再度翻涌,只觉自己已然适应了此前的烈酒,未必不能一试,其余族人也早已按捺不住满心好奇,人人都想见识一番更烈的酒会是何等滋味。

    神仙醉入喉,滚烫火辣的酒液瞬间席卷口腔,再一次颠覆了众人对烈酒的认知,灼热顺着喉咙蔓延四肢百骸,灼烧着每一寸筋骨,结局毫无悬念,众人再度全军覆没,醉得比前两次更加彻底深沉。

    次日清晨,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席卷全身,酸软乏力的不适感萦绕不散,却丝毫没有磨灭草原汉子对高度烈酒的偏爱,尤其是狼烈,向来将酒量与勇士的强悍挂钩,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草原真正的勇士就该喝最烈的酒。

    有他这番带头宣扬,部落里其余族人即便不堪烈酒烈度,也碍于颜面,无人再敢轻言自己不胜酒力。

    期间第二批粟米与铁锅物资顺利送达天狼部,彻底缓解了部落的燃眉之急,这也是李逸此番远赴草原的核心目的,兑现与狼烈乌孤一众人的承诺,同时解决部落的生存隐患。

    此行圆满落幕,在狼烈满含不舍的目光中,李逸登上返程车队辞别草原,踏上返回大荒村的路途。

    返程的路风雪渐紧,一场持续不断的降雪铺天盖地落下,层层积雪覆盖路面,晚了等积雪变厚还需要重新开路。

    此番草原之行,除却陪着一众草原汉子夜夜畅饮,李逸做得最多的事便是凿冰钓鱼。

    凛冬冰封的河面之下,凿冰钓鱼的收获远超预期,一部分盛入木桶随车携带,更多的则被李逸收入随身物品栏。

    物品栏的便捷性,让李逸得以囤积大量的物资,从粮食和肉食到各类稀缺材料,一应俱全。

    这般储备,一来是为规避物资变质不便长途携带的难题,物品栏恒温保鲜随取随用的特性,是存放物资的最优选择,二来也是他暗藏的一重后手与防备。

    世事难料,倘若未来遭遇突发危机或者生死险境,这些囤积的物资足以护住全家衣食无忧,也能让他拥有随时舍弃一切从容脱身的底气,哪怕这极端情况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马车在风雪中稳步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沙沙的轻响,李逸闭目凝神,心底开始细细规划未来的布局。

    此前徐开和于东海一行人带走了大荒村所有新式商品,这场布局便如同已出膛的子弹,尘埃落定之前,只需静待结果让子弹飞一会。

    徐开需先折返金陵郡城,短暂休整后再奔赴南方各大州郡与都城拓展商路,前路漫漫,大半时光都将耗费在赶路途中。

    “哎,这交通着实是磨人的难题。”

    一想到动辄数月甚至半年的奔波赶路,真正洽谈交易的过程却不足一日,李逸心中便满是无奈,他愈发真切地感受到交通的便利程度,是制约发展的关键命脉。

    前世现代社会,汽车、火车、高铁、飞机各类交通工具四通八达,极大压缩了出行耗时,从根本上缩短了地域之间的距离,可身处这个时代,所有行程全靠车马人力,大半时间都耗费在无谓的奔波上。

    李逸觉得,在自身的能力范围之内,他很有必要着手革新交通工具,打破当下的交通桎梏,改写这个时代的出行格局。

    从当下车马代步的原始模式,跨越到高效便捷的现代交通,必经两个关键的历史革新阶段,其一便是蒸汽机引领的第一次工业革命,蒸汽机的问世与普及,为人类文明发展按下了加速键,其二则是内燃机的诞生,推动工业制造全方位精细化,开启全新的发展篇章。

    蒸汽机落地的核心载体是火车与蒸汽轮船,而内燃机的成熟应用,造就了汽车和飞机这类更高效的现代化交通工具。

    常人思维或许会贪多求快,想着一步到位跳过蒸汽机的铺垫,直接研发内燃机、打造汽车飞机,但李逸知道人类文明进步的艰辛,前世科技的迭代,不只是单纯的理论图纸问题,核心瓶颈始终是落地的生产制造能力。

    即便此刻将最详尽最完美的汽车和飞机制造图纸摆在眼前,以当下这个时代的冶炼,锻造、加工水平,也断然无法复刻打造。

    因此,革新交通的第一步核心目标,便是先将整体生产制造水平,拉升至蒸汽机工业革命的最低准入标准。

    蒸汽机结构看似繁杂,实则容错率极高,可通过纯人力锻造打磨,哪怕工艺粗糙外观简陋,只要核心参数达标,便能正常投入使用。

    内燃机则截然不同,对工艺精度和零部件契合度有着极致要求,必须依托成熟的机械化生产,绝非单纯人力打磨就能完成,现阶段完全没有研发落地的可能。

    想要彻底改变当下的交通格局,铺设铁路研发蒸汽火车,算是唯一可行的路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将现有冶炼和锻造技术再提升两到三个层级,理论构思只需片刻便可成型,可落地实操却是难如登天,没有十年八年的深耕打磨,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

    念及此处,李逸眉头紧紧蹙起!

    以当下的工业基础与制造能力,蒸汽机革新终究只能算作远期长远目标。

    但远期目标已然明确,阶段性的提升路径便清晰起来,核心突破重点,尽数落在冶炼与锻造技术之上,优先实现炼铁炼钢工艺的技术革新,既要突破品质瓶颈,更要大幅提升生产效率。

    几番思索权衡后,李逸心中敲定方案,待返回大荒村,便立刻扩大打铁铺规模扩建炼铁高炉与炒钢作坊,全方位提升钢铁产能与品质,让钢铁充分融入日常生产与战场攻防,在反复实操打磨中,稳步精进锻造技艺,夯实工业基础。

    放眼当下局势,大夏城要直面大齐全境的压力,虽凭借技术碾压占据绝对优势,可体量人口的底蕴与大齐依旧有着天壤之别。

    同理,乌孤的秃发部落独对整个匈奴部族,处境也与大夏城如出一辙。

    两处势力如今都拿下了阶段性胜利,短期内暂战斗,而制胜的核心关键,便是遥遥领先的技术革新优势,这份优势是绝对不能丢失的立身根本,必须持续拉大差距。

    思绪流转,李逸就敲定下一步的核心布局。

    重点打造重装骑兵!

    目前大荒村与秃发部落的核心战术体系高度一致,先以榆木炮远程输出,重创敌军兵力,撕裂敌方阵型,扰乱军心士气,再近身发起正面厮杀,彻底终结战局。

    这套战术看似攻守兼备优势十足,却暗藏着致命的短板,一旦敌军悍不畏死,以人海战术强行冲锋,不计代价消耗,现有战术体系极易被突破。

    眼下遭遇的敌人,尚且没有这般决绝的魄力与拼死的觉悟,却不代表未来的对手亦是如此。

    想要彻底根除这一隐患,最优解法便是招兵买马和全面升级士卒装备,打造一支无解的战场利刃。

    前世史料之中,重装骑兵曾长期制霸战场,是当之无愧的陆战之王,士兵身披全覆盖重甲,战马亦配全套护甲,两军对垒之际,重装骑兵的集团冲锋势不可当,能够直接掌控战场节奏撕裂敌军防线。

    极致拉满的攻防属性,让重装骑兵容错率极高,人马皆重甲护体,寻常兵刃难以破防,敌军无法短时间击溃,只能被动承受碾压式冲击,最终付出惨重伤亡。

    以重装骑兵作为战场核心,轻骑与步兵在后配合跟进清扫残敌,战术配合将更加清晰完善,能极大弥补兵力体量不足的短板,以精锐碾压数量。

    李逸迅速定下装配目标,第一阶段,为大夏城与秃发部落,各自配齐两百套重装骑兵战甲装备,第二阶段,逐步迭代增量,将重骑装备数量悉数提升至五百套。

    所以明年将是大夏城与秃发部落沉淀蓄力,深耕建设的关键一年。

    秦州历经旱灾和雪灾双重天灾,灾后百废待兴,善后事宜繁杂繁重。同时大量南下流民涌入各州郡,势必引发连锁乱象,各州郡自顾不暇,这般局势之下,除非齐武帝贸然失智,否则绝不会再度出兵进犯大荒村。

    而秃发部落刚刚吞并融合苍狼部与天狼部,急需时间消化整合,两大匈奴部落的体量相加,是原秃发部落的数倍,一口吞下这般庞大的势力,若不安心沉淀梳理内部,执意对外征战,即便屡战屡胜、吞并更多部落,也极易出现根基不稳、内部崩乱反噬自身的风险。

    为此,李逸特意为秃发部落制定了明年的发展规划,其一扩建城池壁垒,将城墙升级为正规城池防线,筑牢防守根基,其二开垦拓荒扩大耕地规模,保障部落粮食自给,其三,强化部落勇士日常操练,打磨团队配合默契,彻底改掉游牧部族作战松散各自为战的弊病。

    这一段安稳发展的窗口期,足够工坊打造出数百套成熟的重骑装备,如今部落轻骑所用战甲,多以藤甲,竹片和木片拼接制成,唯一的优势是轻便廉价和制作简单,可防御性能薄弱,远不如铁片和钢片打造的重甲坚固耐用。

    李逸甚至动了打造中世纪全套重装铠甲的心思,这类铠甲防御拉满,弊端便是过于笨重,极大限制士兵的机动灵活性。

    最好的选择,是融合各类战甲的优势,设计一套攻防兼备,机动性与防护性平衡的全新重装战甲,打造出适配当下战场的顶级军备。

    多种布局在脑海中飞速梳理定型,细碎雪片簌簌落在李逸的脸颊,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杂念,让李逸的思绪愈发清明。

    这场大雪封锁了道路,否则此刻早已命王金石前往安平县城与周边乡城,大肆招收镖局习武学徒,扩充精锐兵源。

    “徐开此刻,应该已经抵达金陵郡城了吧……”

    李逸忽然叹道。

    千里之外的金陵郡城.....

    自离开大荒村后,徐开便下令车队日夜兼程全速赶路,争在风雪加剧路面冰封之前,火速抵达平阳郡城,将于东海一行人护送回城,而后片刻不停率领车队继续南下,直奔金陵郡城。

    所幸越往南行,风雪愈发微弱,地面积雪日渐稀薄,路途通行的阻碍大幅减少,沿途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流民,凛冬腊月是流民最难熬的关卡,无衣无食无遮无挡,若是无法逃离极寒郡县,等待他们的唯有冻饿而死的结局。

    当车马驶入金陵郡城城门,徐开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落地,生出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此番远赴大荒村,路途艰险日夜奔波,虽是身心俱疲却也收获颇丰。

    带回的玻璃和烈酒价值连城,几面精致的玻璃镜更是世间罕有,还有新式取暖的铁炉,蜂窝煤等实用好物,每一样都是足以搅动市场的绝佳货品。

    一路车马颠簸,蜷缩在马车之中的大半时光,徐开都在潜心琢磨后续的经商布局与售卖策略。

    金陵郡城富庶繁华,城内豪门大户林立,可这些富贵人家,大多都是徐家商场上的老对手,常年明争暗斗互相使绊打压,此番手握独家稀缺货品,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正好借机设局,狠狠拿捏一众对手,让他们大出血一番。

    住在大荒村的王记客栈,也让徐开心生新的谋划,他打算将都城传统的客舍全面改造升级,复刻王记客栈的特色美食与经营模式,在都城打造一座顶级大酒楼。

    以独家货品为噱头在酒楼内展示售卖烈酒和玻璃等新式器具等和稀缺好物,不止能赚取高额利润,更能借此聚拢全城达官显贵,搭建顶级人脉圈层。

    想要落地这一规划,万事俱备,只缺能复刻王记特色美食的厨子,若是派人前往大荒村拜师学艺,一来一回加上苦修钻研,至少需要一年时光,耗时太久。

    最优解便是直接带走王记客栈的资深厨子,只可惜为时已晚,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依托于东海助力。

    于东海早前便萌生过开设高端酒楼的想法,且他当初盘下平阳郡王记酒肆时,便已熟练掌握了当时店内全套特色美食,虽手艺不及如今大荒村王记客栈的精细考究,但相较于当下世间寻常食肆,依旧有着独一无二的风味特色。

    徐开提前与于东海沟通妥当,后续可直接派人跟着客舍的厨子学艺,在都城旧客舍翻新改建为高端酒楼的工期内,足够将全套特色美食技艺尽数学成。

    其实打造高端酒楼、售卖忘忧酿与神仙醉的想法,最初是李逸闲谈时随口提及,这般顶级烈酒格调超然,寻常市井酒肆根本无法匹配其档次,唯有富丽堂皇的顶级酒楼,方能承载其身价。

    李逸说者无心徐开却听者有意,牢牢将这个绝佳商机记在心底,一步步打磨落地成型。

    徐开的车队与护卫尽数顺利入城,城门之外,却是另一番萧瑟景象。

    大批流民被守城官兵尽数阻拦在城外,不得入城,金陵郡城虽不如北方郡县酷寒刺骨,却也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极端寒流,是建城以来最为寒冷的一个冬天。

    无衣无食的流民困于城外,等待他们的,唯有冻死饿死的凄惨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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