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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第0188章迷雾中的秦九真 第0188章迷雾中的秦九真
- 滇西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
楼望和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窗外瓢泼大雨将青石板路冲刷得发亮。远处,苍山的轮廓隐没在雨雾之中,只留下一片朦胧的青色。
“沈姑娘还没回来?”他回头问坐在桌边擦拭短刀的男子。
秦九真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约莫三十岁年纪,皮肤是常年跑江湖的古铜色,左眉上方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
“她去见沈家的旧部了。”秦九真将短刀插回靴中,“那个老矿工住在山里,来回得大半天。这雨一下,山路更难走,估计要天黑才能回来。”
楼望和点点头,重新望向窗外。抵达滇西已经五天,沈清鸢一直在暗中联络当年沈家留下的旧人。按照她的说法,滇西是沈家祖业所在,虽然家族遭难,但总该有些忠心的老部下还留在这里。
只是这五天下来,收获寥寥。
第一天,他们找到的是一位沈家老掌柜的儿子。那人五十多岁,在镇上开了家小小的玉器铺子。当沈清鸢表明身份时,他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沈姑娘,您快走吧!那些人……那些人都盯着呢!我爹当年就是多说了几句,第二天就……”
话没说完,就匆匆关了店门。
第二天,是个曾在沈家矿山做工的老矿工。那人倒是念旧情,拉着沈清鸢的手老泪纵横,但一问到当年的事,就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只是个下苦力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天、第四天……
每一处线索都像断了线的风筝,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楼望和能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滇西,笼罩着所有可能与沈家有关的人。这张网,应该就是“黑石盟”布下的。
“秦兄。”楼望和忽然开口,“你为何愿意帮我们?”
秦九真擦拭刀鞘的动作顿了顿:“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一个故人。”秦九真的回答滴水不漏,“具体是谁,不便透露。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楼望和转身,直视着秦九真。这些天相处下来,他能感觉到秦九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对滇西地形了如指掌,熟知玉石行业的门道,身手也不错。但越是如此,楼望和越是疑惑:这样一个在滇西地界上混得开的人物,为何要冒着得罪“黑石盟”的风险,帮两个素不相识的外地人?
“秦兄在滇西做什么营生?”楼望和换了种问法。
“什么都做。”秦九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带人进山寻矿,帮人押运玉石,偶尔也接些‘特殊’的活儿。滇西这地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想活下来,就得什么都会点儿。”
这话说得圆滑,但楼望和听出了弦外之音——秦九真不是普通的向导或保镖,他游走在灰色地带,有自己的门路和生存之道。
“那秦兄可听说过‘黑石盟’?”
秦九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楼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楼望和不动声色,“我们在缅北时,曾与‘黑石盟’的人打过交道。听说他们在滇西也有势力?”
“何止有势力。”秦九真站起身,走到窗边,与楼望和并肩而立,“滇西七成的老坑矿,背后都有‘黑石盟’的影子。他们不直接开采,而是控制矿主,抽取分成。谁不服,第二天矿上就会出‘事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三年前,有个姓赵的矿主,不愿把矿卖给‘黑石盟’控制的中介。三天后,矿洞塌方,赵矿主和他两个儿子都被埋在里面。官府的结论是‘意外’,但圈里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楼望和心头一沉:“官府不管?”
“怎么管?”秦九真冷笑,“‘黑石盟’做事干净,从不留把柄。而且他们在上面也有人。这些年,想动他们的人不是没有,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雨势渐小,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剪影,仿佛蛰伏的巨兽。
“沈家的事,”楼望和缓缓道,“也是‘黑石盟’做的?”
秦九真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传来屋檐滴水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上。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我只知道,沈家在滇西曾经是数一数二的大户。沈老爷为人仗义,对矿工极好,灾年时还会开仓放粮。但一夜之间,沈家就没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什么也没留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楼望和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那场大火之后,‘黑石盟’在滇西的势力就彻底坐大了。原来沈家控制的几个大矿,现在都在他们手里。”
楼望和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沈清鸢谈起家族时那压抑的悲伤。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从千金小姐变成孤女,这样的经历,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所以秦兄帮我们,是因为看不惯‘黑石盟’?”
秦九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那是一枚简单的青玉平安扣,雕工算不上精致,但玉质温润,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他说,“师父临终前交代,如果有一天沈家的人回来,让我尽力相助。”
楼望和拿起玉佩,仔细端详。玉佩内侧刻着一个很小的“沈”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你师父是沈家的人?”
“不是。”秦九真摇头,“但他受过沈家的大恩。当年我师父在矿上出事,断了一条腿,是沈老爷出钱给他治伤,还给了他一笔钱养老。师父说,没有沈老爷,他早就死在矿洞里了。”
他收起玉佩,眼神坚定:“我秦九真不是什么好人,但知恩图报的道理还是懂的。师父的恩,我来还。”
楼望和看着秦九真,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看似江湖油子的男人,内心深处其实有着很重的江湖义气。这种人,一旦认准了,就会一条路走到黑。
“多谢秦兄。”他郑重抱拳。
“不必。”秦九真摆摆手,“倒是楼公子,你真的想好了?‘黑石盟’不是好惹的。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回东南亚做你的楼家少爷,何必蹚这浑水?”
楼望和笑了:“秦兄觉得我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吗?”
“不像。”秦九真也笑了,“但我要提醒你,在滇西,‘黑石盟’的眼睛无处不在。你们这几天接触沈家旧部的事,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
话音未落,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惕起来。秦九真一个闪身到了门边,手按在刀柄上。楼望和则退到房间内侧,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
秦九真松了口气:“自己人。”
他打开门,一个浑身湿透的精瘦汉子闪了进来。那人约莫四十岁,脸上有道狰狞的伤疤,从右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十分骇人。
“疤叔,怎么样?”秦九真问。
被称作疤叔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喘着粗气道:“九真,出事了。沈姑娘那边……”
楼望和心头一紧:“沈姑娘怎么了?”
疤叔看了楼望和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秦九真点点头:“自己人,说吧。”
“沈姑娘去见老矿工陈老拐,我在暗中保护。本来一切顺利,陈老拐见到沈姑娘,哭得稀里哗啦,说了很多当年的事。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伙人冲进了陈老拐家。”
疤叔的语速很快:“大概七八个人,都是练家子。领头的脸上有颗大黑痣,我认得,是‘黑石盟’在滇西的头号打手,外号‘黑痣张’。他们抓了陈老拐,逼问沈姑娘的下落。”
“沈姑娘呢?”楼望和急问。
“我把他们引开了。”疤叔说,“我故意弄出动静,黑痣张带人来追我。沈姑娘趁机从后窗跑了。但我看她跑的方向……是进山了。”
楼望和脸色一变。滇西的山林茂密,地形复杂,加上现在下着雨,沈清鸢一个人进山,太危险了。
“她为什么要进山?”秦九真皱眉。
疤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陈老拐被抓前,塞给了沈姑娘这个。我远远瞥见,好像是一张地图。”
楼望和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张发黄的纸,纸上用炭笔画着潦草的地图,标注着一些山路和标记。地图中央,画着一个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沈家秘矿,龙口所在。
“沈家秘矿?”秦九真凑过来看,“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是沈家最大的秘密。”疤叔压低声音,“陈老拐说,当年沈老爷发现了一个上古矿脉,玉质极好,但矿口隐秘,只有沈家核心的人知道。沈家出事后,这个矿就再也没人找到了。”
楼望和盯着地图,脑海中快速分析。沈清鸢选择进山,应该是想按照地图去寻找那个秘矿。但为什么这么急?为什么不先回来和他们商量?
除非……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陈老拐还说了什么?”秦九真问。
“他说,沈老爷临死前留下话:如果沈家后人回来,一定要找到秘矿,里面有沈家翻案的证据。”疤叔的声音很沉,“陈老拐还说,当年沈家灭门,不仅是为了寻龙秘纹,也是为了这个矿。”
楼望和心中一震。他想起沈清鸢说过,弥勒玉佛的寻龙秘纹与上古玉矿有关。如果沈家的秘矿就是上古玉矿之一,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黑石盟”不仅要秘纹,还要矿脉。
“疤叔,你能带我们去找沈姑娘吗?”楼望和问。
疤叔犹豫了:“进山的路我熟,但现在是晚上,又下着雨,太危险了。而且黑痣张那伙人肯定也在山里搜。万一碰上……”
“没有万一。”楼望和打断他,“我们必须找到沈姑娘。”
他看向秦九真。秦九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去准备东西。疤叔,你也去叫几个可靠的兄弟,带上家伙,半个时辰后出发。”
疤叔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楼望和与秦九真。雨又大了起来,敲打着窗棂,像是某种不祥的鼓点。
“楼公子,”秦九真忽然说,“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进了山,生死难料。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楼望和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发黄的地图,仔细折好收进怀里。
“秦兄,”他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烛光中异常明亮,“我楼望和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赌。而这次,我要赌沈姑娘平安无事。”
秦九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那我们就赌一把。”
两人开始收拾行装。楼望和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几块原石——这是他在缅北公盘上买的,品质都不错,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秦九真则准备了火把、绳索、干粮,还有一把油布伞。
收拾妥当后,秦九真忽然问:“楼公子,你的鉴石本事,在山里有用吗?”
楼望和想了想:“‘透玉瞳’能看到玉石内部的纹路和质地,但如果矿脉埋得深,就不好说了。不过,如果真有上古矿脉,我应该能感应到玉气。”
“玉气?”
“一种特殊的气息。”楼望和解释,“高品质的玉石,尤其是上古玉石,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场。练过‘透玉瞳’的人,对这种气场很敏感。”
秦九真若有所思:“那如果‘黑石盟’的人也在找矿脉,他们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本事?”
这个问题让楼望和愣住了。他从未想过,“黑石盟”中可能也有身怀异术之人。但如果他们真的对上古玉矿如此执着,那么这种可能性……
“不管他们有什么本事,”楼望和坚定地说,“我们都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找到沈姑娘和矿脉。”
半个时辰后,疤叔带着三个汉子回来了。都是精壮的中年人,穿着蓑衣,背着背篓,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好手。
“这三位都是信得过的兄弟。”疤叔介绍,“阿虎、阿豹、阿狼,都是跟我出生入死过的。”
三人对楼望和抱拳行礼,没有多余的话。
“走吧。”秦九真背上行囊,“趁着雨小些,赶紧进山。”
七人悄然离开客栈,消失在滇西的雨夜之中。
山路泥泞,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火把的光在雨幕中显得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远处,山林在黑暗中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楼望和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赶路,一边运转“透玉瞳”。虽然视线受阻,但他能感觉到,这山林中确实有玉气在流动,很微弱,像是地下深处的脉搏。
而更让他担心的是沈清鸢。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此刻正独自一人在深山中,面对未知的危险和“黑石盟”的追捕。
“清鸢,等着我。”他在心中默念,“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
雨夜的山林,危机四伏。
但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