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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171、乐师 171、乐师
- 「可————父亲不可能听我的话。」
她既是在配合,也是在试探。
表达一个明确的信号:
就算自己肯降,肯劝,父亲也不会折腰。
这意味着,倘若这少年是在骗自己,那毫无意义,因为交不了差。
「呵呵,这就不劳文小姐费心了。只要你肯配合就好,我们自有安排。」
李明夷笑着回答。
这次,他没有再写字。
该说的话,已经用嘴说的很清楚了。只能说语言的确博大精深,同样一句话,听在不同人耳中,全然可以是两种含义。
文妙依迟疑着道:「可是————你们要我配合什麽?去牢房?」
「不,」李明夷摇头,淡淡道,「文小姐只要耐心等待即可,之後或许有人来接你,你跟着就是,至於更多的,我们可以日後再谈。如何?
想想吧,呵呵,实在没必要为了南周皇室,把自己搭进去,何必呢?
尽忠是那些口口声声将忠君挂在嘴上的人该做的,而不是要皇权治下的每个人都跟着主子陪葬。」
文妙依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李明夷放下她的手,掸了掸衣衫,站了起来,微笑道:「那今天就这样,文小姐也别再乱跑了,想离开这地方,大可以有法子堂堂正正出去,而不是逃。」
这句就更像是叮嘱了。
说完这句,李明夷没再理会心神不宁的文妙依,也没理会在他的感应中,那面墙壁书架後隐约传来的窥伺感。
径直往房间外走。
他并不担心文妙依会出卖他,一来,哪怕文妙依对旁人说他是南周余孽,也没有证据,更没人会发疯到相信她的攀咬。
二来,哪怕真有人怀疑,甚至他写字的一幕被人发现了,李明夷也可以义正词严地解释,这是他的「计划」!
计谋懂不懂?策略明白不明白?
我扮演成余孽,故意欺骗她行不行?呵,反正自己在颂帝前面,早已打过预防针了,说过可能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所以,李明夷才敢如此做,并且,他接下来还会做的更「过分」。
比如————
「对了,」李明夷拽开房门,正要出去,忽地想到什麽,扭头回望过来,於悠悠的琴声中,笑道:「文小姐有没有什麽需要的?物件也好,别的也罢,只要不出格,在下可以帮你带来,算作对你配合的报酬。」
文妙依怔了怔,不大明白他这话是否也有玄机,但心中的确有些挂念:「我两个哥哥————」
「很遗憾,朝廷大军还在寻找,可惜暂时未能将二位兄长接过来。」李明夷感慨道。
文妙依如释重负!
旋即,她犹豫再三,张了张嘴,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严公子————还活着————吗?」
「谁?」李明夷茫然。
文妙依忙解释道:「翰林院严集,严大学士的公子,严青书。」
这是哪位————李明夷心中下意识吐槽,可忽地,脑海中一点浅淡的记忆浮现出来。
严青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十年後在某段剧情中有戏份————
李明夷循着这股记忆往深处追溯,嘴上好奇道:「哦?这位是文小姐什麽人?难不成是相好?」
文妙依缄默不语。
李明夷愣了下,还真是?
也对,文家主母早没了,能排在父亲兄长下头的,也就是情郎了————难道,文妙依之所以苟活着,一次次尝试逃跑,是心存了点念想?
也是,文允和这个当爹的已经明牌拉她一起殉国了————
「好,我回头让人打听下。」
李明夷随口道,而後迈步走出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沿着楼外铺设的台阶,朝着天井中央走下去。
这时琴曲已经结束,教坊司内安静下来,天井中少许艺妓也不敢上前,只远远地望着他。
李明夷落在天井中,左右看了下,招呼附近一人:「滕王殿下哪里去了?」
那人赶忙指了指某个方向,又自告奋勇:「小人带大人过去。」
李明夷点头,迈步往远处走,只是经过前後两栋楼之间,连接的廊桥时,他若有所觉地擡头,朝二层廊桥望去。
只见,廊桥上一扇窗子打开,隐约可见,一名宽衣大袖的长发乐师倚靠在窗□。
其约莫四十岁上下,脸颊瘦削,长发随意披散於脑後,眉心烙印着一个淡淡的「囚」字,屹立窗边,身旁一架大半人高的古琴,随意地立起,活像是剑客背负的剑匣。
李明夷擡眼望去时,乐师也看过来,二人一高一低,视线於空气中碰撞,彼此都没什麽反应。
乐师不认识李明夷。
但李明夷认识他。
大内高手,与画师并称,但关系却并不和睦的异人乐师————如今的降将囚徒。
李明夷收回视线,继续往远走。
乐师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弯处,然後视线看向天空,不知在思考什麽。
李明夷找到滕王的时候,发现这家夥正躺在一张床上,舒服地闭着眼听曲。
室内有女子歌舞,另有两个艺妓半跪在地上,一人一只,给他捏脚。
还有一个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果盘,喂给他吃。
「李先生?」
滕王睁开眼,见他进来,笑呵呵招呼:「来,旁边那张榻给你留着呢,劝降难,咱慢慢想法子,先放松放松,你好容易来一趟————那个谁,把嬷嬷叫过来————」
「————」李明夷张了张嘴,他摆手拦住起身要出去寻找嬷嬷的歌姬,对滕王道:「多谢殿下好意,但我重任在身,无心风雅。还有事情要办。」
滕王愣了下,忽然坐起身:「你想到办法了?」
「有了一些思路,但是否可行,还得尝试。」李明夷斟酌着道,没有把话说死。
滕王立即精神了,将捏脚的艺妓赶开,神气活现地问:「咱们接下来怎麽办?还去哪?」
李明夷缓缓道:「只怕得先知会昭狱署一趟,然後找个合适的地方,之後还得去大理寺————
总之,很复杂。」
滕王摆摆手:「复杂的话就别说了,本王记不住。反正你去哪,本王陪你去,看谁敢给你使绊子。」
李明夷竟有些感动————
「对了,还有一件事问殿下,之前翰林院严集大学士如今情况如何?」李明夷问道。
他对这个人没有多少记忆。
滕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他啊,死啦。你找上我姐那天死的,禁军那边弄死的。」
好吧,怪不得没印象,是个炮灰角色。
李明夷深吸口气,不抱希望地说:「那严家人也都死光了?严集是不是有个儿子叫严青书?」
滕王眨眨眼,忽然笑道:「是文允和女儿跟你说的吧,嘿,你不知道也正常,严集跟文允和都在翰林院嘛,之前好像撮合过两家子女,也就是文妙依和严青书————不过,大户人家规矩森严,俩人也没怎麽样,大概就是互相传递书信那种程度吧————估摸着感情不错?」
李明夷惊讶道:「殿下知道的这麽清楚?」
滕王笑呵呵道:「这种事按说本王是不感兴趣的,但架不住严青书这人有意思————就政变第二天,禁军去严家抓人的时候,那位严大学士带家人抗捕,结果严青书把他爹给「」
卖了,主动投降,帮咱们的兵开的门。
这事给我父皇知道了,说是大义灭亲,得嘉奖————这位严公子就这麽活下来了。哦,为了成全他大义灭亲的壮举,父皇让人把严家其余人都杀了。」
李明夷:
"——"
你就说,赵晟极这人有多坏吧!
滕王笑嘻嘻道:「文妙依估摸着还不知道这事呢。怎麽,她跟你说这人了?啧,人都在教坊司里了,还惦记心上人呢————不过她要知道了,只怕要心碎了,这种大义灭亲的人,谁不怕?」
大义灭亲这词被黑的最惨的一次————李明夷问道:「那这个严青书现在在哪?」
「不知道啊,反正肯定在京城,」滕王挠挠头,「你要用这人?我回头让人找过来。」
「恩————先确定人的下落吧,之後可能的确需要他。」李明夷随口道。
他已经大概想起来,这个严青书是十年後哪条剧情线里出现过的人物了。
虽然是个不重要的配角,但既然涉及到了文允和父女,总得解决掉。
至少不能让文妙依仍对这人心存幻想————哪怕有锁心咒,可以确保父女两个守秘,但这种危险关系还是应予以斩断。
「行。小事。」滕王浑不在意道,「你真不捏一捏?这儿的艺妓比外头红拂巷青楼的好多了,手法一流,还有踩————」
李明夷义正词严:「在下赶时间。
「行吧,」滕王砸吧砸吧嘴,有点遗憾,起身跟随李明夷离开。
走的时候,李明夷叮嘱了管事嬷嬷,接下来不得再对文妙依动手段,後者忙不叠答应。
一直将人送出院子,管事嬷嬷才转回天井,看向从楼上走下来的一名教习:「怎麽样?」
那名教习将在隔壁通过小孔偷看,偷听的「审问」经过讲了一遍,撇嘴道:「还以为这位文小姐是个刚烈性子,结果也是个贱皮子,一听能当宰相千金就意动了,明明之前昭狱署的人来审,还得威胁恐吓才行————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少嚼舌根子,小心说错话来人切了去。」忽然,角落里那名中年宦官走了出来。
「教坊使大人。」管事嬷嬷与教习忙行礼。
被滕王踹了一脚,颜面尽失的教坊使冷哼道:「散了吧,今天的事禁止外传!」
「那文妙依————」
「那个姓李的怎麽说,就怎麽做,人家拿着圣旨呢!」教坊使没好气道。
将手下赶走,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肚子,快步往外走。
他得将这边发生的事,汇报给东宫,太子殿下知道。
「说服文妙依有何用?白费功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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