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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玄幻魔法 ->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179、君臣相见 179、君臣相见
- 文家父女见他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不由紧张地四下看了起来。
仿佛景平皇帝会突然从哪里蹦出来一样。
可过了好一阵,都没有任何事发生。
「小子,你少装神弄鬼,带老夫来这里,就是为了————参拜圣人?」文允和忍不住开口。
李明夷收回思绪,一脸认真:「不然呢?」
顿了顿,他笑道:「哦,您也可以坐下歇一会,逛一逛,等会咱们去下一站。」
文允和直瞪眼睛:「陛————不在这?那你带老夫来————」
他进来前,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结果现在告诉他陛下不在这,情绪白酝酿了一文妙依也一脸无语。
李明夷无奈地笑道:「文庙这一片不方便,外头昭狱署的人也精神头足着呢,这个时候见面太危险,得遛一遛他们,让那帮人松懈下来。」
文允和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文妙依低声吐槽:「是溜他们还是溜我们啊————」
过了一阵子,三人走出了文庙,重新乘上车。
朝下一站行驶过去,姚醉望着再次「启动」的车厢,忽然拽来身旁的一名亲信,叮嘱道:「你去文庙里,询问清楚李明夷在里头做了什麽。」
「呃————是!」
姚醉这才翻身上马,继续跟上。
下一程是往南的翰林院。
不过这回文允和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可以理解,李明夷与文允和在众目睽睽下拉扯了几轮,最终拗不过,只能跳过。
转而朝着西南方向行驶,一路上又陆续停靠了几「站」,各有不同。
有选择归降的,与文家有关之人的府邸。有写满了赞扬颂帝的句子,希望其登基的「请愿碑」————
恩,公开说法是一群百姓自发前往官府,送上请愿书,後由官员将之篆刻为碑文,立在亭子里起到宣传作用。
如此磨蹭到了大鼓楼附近,日头早已划过中天,饭点都过了。
「耐饿王」文允和依旧神采奕奕,可昭狱署的一帮人却饿的发慌,一个个没精打采,如霜打的茄子。
一行车马终於停在了一座酒楼外头。
牌匾上赫然是「礼面」二字,而落款,竟是「文允和」。
「文先生,可还认得此处?当年您绝食二十五日,轰动朝野,在割地求和流产後,念叨想吃的第一口,便是大鼓楼的面。」
李明夷走下马车,感慨道:「彼时的前朝官员亲自快马跑来这边,找到一间小馆子,这面馆因此名声大噪,从巷子里的小铺子,开成了如今规模。
我提早命人包了这馆子一天,今天里头没旁人,里间订了包厢,请歇歇脚,如何?」
文允和这回没拒绝,於周围人注视下,在女儿搀扶下走下车,进了面馆。
李明夷则朝着後头的姚醉挥手,笑道:「姚署长,酒楼里有王府的护卫守着,我命这楼里厨子做了一百碗面,各位昭狱署的弟兄想必也饿坏了,稍後於大厅中用饭即可。」
姚醉骑在马背上,环视周遭,眉头直皱—
这附近人太杂,建筑也错综复杂,委实不是个让人安心的地方。
李明夷又笑吟吟补了句:「下午还有不少行程,不吃饱了,保护犯官也没力气不是?」
姚醉感受着身後一群下属期待的目光,只好无奈点头:「好。」
目送李明夷进了楼,先一步到达的熊飞等人正好在大堂里吃完饭,出来与昭狱署的人换班。
「出三分之一人手先去吃饭,其余人随我巡查周遭。」
姚醉板着脸道:「吃饱了出来换班,三组轮换。这地方人多眼杂,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排查周遭!」
「————是!」
一众官差面面相觑,对於自家署长的谨慎多疑的行事风格见怪不怪。
楼内。
李明夷带着父女二人,径直穿过大堂,去了里院。
这里的格局,小包厢在楼上,但最好的几个包厢都在里院。
楼内果然清冷,只有掌柜夥计几人战战兢兢伺候着。
等进入预定的「梅兰竹菊」的「竹」字包厢,三人落座,掌柜亲自端来三碗面。
「去大堂候着,没有我召唤,不得前来。」李明夷板着脸道。
掌柜的忙不叠应声,扭头就跑。
关上房门,脚步声远去,李明夷才看向文允和,压低声音,严肃道:「文先生,陛下此刻就在这面馆内。」
「啊!」文允和父女一惊,没想到见面地点安排在这里。
「嘘!」李明夷示意他们噤声,小声说道,「我现在离开包厢,去安排见面,文先生您默数一百次心跳,之後,从这个後门去後厨,後厨您知道位置吧?」
文允和猛点头!
这家面馆他很熟。
「好,」李明夷满意颔首,又看向文妙依,「文小姐,你不要动,就留在屋内吃面,如果有人靠近这包厢,就尝试阻拦。」
文妙依一愣,有些紧张:「我————我吗?」
李明夷微笑道:「不必紧张,放心,情况不会坏到那个地步的,只是做个双重保险————恩,我稍後会在暗处盯着,附近也还有我们的人潜伏。
加上外头王府的人都听我的,昭狱署的官差人困马乏,姚醉也被我调离了注意力,会被附近吸引走————只要我们运气不是差到极点,都不用你出力。」
「好,那就好,」文妙依长舒一口气,捂着胸口,眼神坚定,「放心吧,我会认真完成任务的!」
啧————你戏还挺多,我主要是担心你乱走动————李明夷心中吐槽,点了点头,起身推门,走出包厢。
房门关闭。
文允和闭上眼睛,默默计算心跳:「一次————两次————」
「一百次。」
一百次心跳後,文允和没急着动身,又多数了几次,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此刻心跳的多麽快。
文允和站起身,朝女儿点点头,而後放轻脚步,推开包厢另一侧的门板,前方出现一条隐蔽的走廊。
文允和沿着走廊,推开尽头的一扇门。
「吱呀——
—」
这酒楼前面是三层楼,後头衔接着个大院,因李明夷提前派人驱赶走闲杂人等,因此院子里极为安静。
文允和踏入後院,反手关上门,只觉前楼外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周遭十分静谧,就像与世隔绝,来到闹市中唯一的清净地。
他警惕地四下看了又看,才快步朝着後厨方向走。
一步————两步————三·————
因为体虚,又折腾了一上午,老人走的并不快,行走时,他的脑海中也随之涌起一段段记忆。
从东临府的乡村孩童,到镇上的磨坊学徒,宋门弟子————一路走到金銮殿上,走到了大周的帝王面前。
说句一步登天,不为过。
可这一步,他却走了太多年。
而若说在永熙年间,他只是作为贤才被举荐入翰林院,还不算太起眼,那在一场二十五天的绝食抗议後,他才真正有了为帝王授课的资格。
他的第一个「学生」是文武皇帝。
他的第二个学生是景平皇帝。
他是当今世上少见的历经三朝,而荣宠愈增的元老!
他是注定会青史留名,被後世人称颂「风骨」的文人典范!
可————
只有文允和自己知道,他其实并不在意那些虚名,他在意的是道理,是「礼」,是「义」。
他非愚忠之臣,因而此刻的激动并非因得见「景平帝」。
而是想看一看,自己的学生是否真的还健在,且安好,那个李明夷是否在诓骗自己。
他想看一看,当初那个胆小怯懦,但其实有些聪明的学生,如今是否真的蜕变了,於如此绝境中,仍能挥戈予以反击。
他想看一看————南周这最後的皇帝,是否还能带给他希望,能够继续文武帝当年宏愿————好吧,对此他并无信心,若说当初还有,可如今国朝已失,念想也不再。
但。
他还是想亲眼看一看。
前方的後厨已经近在眼前了,他隐约听到了屋内传来一些做饭的声响。
诸多杂念如潮水退散,文允和神经绷紧,将信将疑。
陛下真在此处?那为何还有水沸之声?
可事已至此,断然没有後退的道理,老人定了定神,擡手推开虚掩的房门,一步跨入後厨!
後厨很宽敞,此时却很是空荡。
整个厨室内,只有一道人影。
那人正站在一锅沸水前,手旁是案板,案板旁是油盐罐,还有切碎的葱花香菜,以及做好的肉卤。
那人穿一身灰扑扑的,不起眼的衣裳,系着一条围裙,左手拎着竹篾的锅盖,右手捏着一双长长的竹筷,在锅中搅合,锅中腾起的白色的水汽遮住了他半个身子,也遮住了脸。
文允和反手关门,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走近。
浓郁的水蒸气中,那人用竹筷将煮好的面条捞起,飞快过了凉水,盛满在一只大碗中,略有些生疏地拿起汤勺,将一大勺肉卤洒在面上,重新将锅中的面汤洒上。
「滋啦—
—」
烟火气中,那人最後抓了把葱花洒在面碗上,将手在围巾上擦了擦,这才转过身来。
水雾也逐渐散去,雾气中,一张文允和无比熟悉,神态却又有些陌生的,仿佛成熟了许多的脸孔,映入眼帘。
文允和顿足,瞪大双眼:「陛————陛下?!」
景平皇帝「柴承嗣」绽放笑容,激动地一个健步上前,握住了老人乾瘦的双手:「文师父,您————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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