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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不系之舟-> 第一卷 第165章 让你见光,可好? 第一卷 第165章 让你见光,可好?
- 卫文博毫无被拆穿的窘迫,“我只是传达程总的意思。”
南舟抿紧唇,对苏晓他们交代了一句,便跟着卫文博,走向电梯,直达华征大厦顶层。
这是她第一次,踏入程征的私人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空间开阔,陈列着一些艺术品和建筑模型,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与掌控力。
卫文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征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身影莫名透着一丝孤峭。
他转过身,眼眸深处,不再是会议桌上的平静无波,而是翻涌着沉沉的寒意,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更复杂的情绪。
“打算一直这样避着我吗?信息不回,邮件也不回?”
南舟别过头,努力让声音保持克制和平稳:“程总,该做的工作,我已经按时提交给卫部长了。我没有义务,随时在线,随时给您个人反馈。”
“甲乙方之间,是没这个义务。”程征大步朝她走来,步伐带着迫人的压力,停在她面前,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那男女朋友之间呢?有问题,难道不该及时沟通吗?”
“男女朋友?”
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只让南舟觉得整个世界都荒诞疯癫,“程征,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程征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自嘲,眼神牢牢锁住她,“是啊,我现在才发现,你才是我的药。别的,怎么吃都是错。”
南舟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酸胀疼痛。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眼中那些她无法承受的情愫。
半晌,南舟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程征,我们结束吧。结束这种……拧巴的、不正当的、也永远见不了光的关系。”
程征握着她的肩,微微用力,将她更转向自己,目光锐利如刀:“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正当?”
南舟不想再争辩。
没意思,也没意义。
她试图挣脱他的手,却发现他握得很紧。
程征的神色骤然变得更冷,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逼近一步,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爱上别人了?易启航,是不是?”
听到他提起易启航,南舟连日来积压的怒火、委屈、疲惫,终于轰然冲破理智的堤坝。她和启航之间清清白白,不容玷污!
“启航是翩翩君子,”她抬起眼,直视着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不要以你这种……”
“不要以我这种龌龊心思去揣测他,是不是?”程征冷笑着打断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楚与妒火,“你都住进他家里了,南舟!还要我怎么想?”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南舟的手还扬在半空,微微颤抖。她整个人都在抖。
程征的脸偏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被人扇过巴掌了。好像还是小时候,他因为倔强不肯向父亲认错。
他就那样固执地看着她,眼睛黑沉沉的,非要等一个答案。
南舟气得浑身哆嗦,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是啊!我是住他家了,那是因为我的家被人拆了!所有能证明我社会关系的卡片都被埋在了废墟下!我连最便宜的酒店都住不了!是他收留了我!我高烧五天,瘦了八斤,也是他在照顾我!你满意了吗?!”
她每说一句,程征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一颗心像是被反复丢进油锅里煎炸。
那五天,她是怎么过得?
病痛是怎样折磨她的身体?
而他,还在吃着不合时宜的醋!
“但是程征,”南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无尽的委屈和屈辱,“我还没有下作到那种地步!这边和你剪不断、理还乱,那边就对别的男人见异思迁!你把我想成了什么?!”
她没有爱上别人!
这个答案简直让他欣喜若狂。
程征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用力拥进怀里,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几乎将他撕裂的痛悔与恐慌。
“对不起……对不起……”他将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闷哑,“我是恨我自己……恨我不能让你信任,哪怕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不愿意相信我……我不愿意承认,我在吃易启航的醋,我嫉妒他……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南舟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衬衫前襟。她推他,捶打他,他却纹丝不动,只是更紧地抱着。
挣扎间,办公桌边缘的一叠文件被碰落,哗啦啦散了一地,一片狼藉。
程征稍稍松开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
她的脸上布满泪痕,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程征的心疼得抽搐。
“程征,我们放过彼此吧。”南舟哽咽着,声音破碎,“你的项目,我可以退出。我们……到此为止。”
她知道,能让他说出那番近乎卑微的“吃醋”言论,已是破天荒。可她也清晰地看到,自己现在只剩下了疲惫与伤心。
程征慌了。
纵横商场十几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谈判桌上从未怯场,此刻他却从心底涌起一股灭顶般的恐慌。
“不……南舟,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急切地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处理好一切,我给你交代!你……别放弃我啊。”
南舟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开门见山问道:“拆我房子的,是谁?”
程征没有丝毫犹豫:“聂建仪。”
“你打算怎么做?”南舟追问,语速更快,“你的前妻,处处针对我,刁难我,我不过是想做好自己的设计,凭本事吃饭,我何其无辜?”
程征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聂建仪,还好办。”他说得很快,像是怕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勇气全盘托出,“但她父亲在区里根基很深,有影响力。我正在运作,不仅要让她在城投无法立足,还要拔掉她父亲的羽翼,彻底清除隐患。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周旋,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两个人炮语连珠,像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对话。
程征第一次将自己的谋划、将可能面对的凶险,如此赤裸地袒露在她面前。
南舟愣住了。
脑海里第一个反应竟是:那一定很难吧?聂良平那样的人物,盘根错节,岂是轻易能撼动得了的?
随即,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涌上来——南舟,你有什么资格替资本家考虑?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你松开我。这是什么地方?”
程征却抱得更紧,执拗得像个别扭的孩子:“不松。你答应我和好如初才行。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难处,不许轻易说放弃。有分歧,我们可以沟通,不准冷战,不准躲着我。”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偏执,“南舟,你都见过我家长了……”
南舟:“……”
就在这时,程征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卫文博”的名字。
程征皱眉,不想理会。
电话断了,又立刻响起,固执得反常。
南舟偏过头:“接电话。”
程征看了她一眼,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一只手,拿起手机,接通,语气不善:“什么事?”
电话那头,卫文博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沉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凝重:“程总,出事了。你和南设计师……上热搜了。”
程征眉头紧锁:“什么?”
“我发您链接……”卫文博说完,迅速挂断电话。
几乎是同时,程征的微信弹出了卫文博发来的一个视频链接。
他点开,外放。
一个年轻男生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脸颊微红,眼神迷离,似乎在高档餐厅,情绪激动,言辞激烈:
“……南舟是我学姐,可她明明和华征集团的程总关系不正当!程总亲自来接过她,她还上了程总的车!可偏偏,‘织补’二期那么大的项目,她跟团队说‘零利润’,骗傻子呢?这分明就是不想给大家发项目提成!自己靠着……靠着那种关系拿好处,却要我们白干活?这样的人,我觉得恶心!”
正是于默。
那个被南舟给予机会、又因私心离开的应届生。
视频显然是精心剪辑过的,于默的控诉极具煽动性,直指南舟靠“不正当关系”获取项目,剥削团队。
南舟只觉得心口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脚下踉跄,差点站立不住。
怎么会这样?
现代版的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吗?她自问从未亏待于默,甚至在他离开时,还心存惋惜。
可转眼间,他就用如此恶毒的方式,将脏水泼向她,将她置于身败名裂的境地。
程征眼底瞬间布满骇人的狠戾与风暴,他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南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冷和颤抖。
“南舟,这个小子,我能动吗?”
南舟靠着他手臂的力量勉强站稳,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无言。
程征看着她苍白的脸,又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之前说,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那我现在,就让你见光。”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目光深沉如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媒体,你是我程征爱的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