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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不系之舟-> 第一卷 第166章 自证是对你最大的侮辱,我舍不得 第一卷 第166章 自证是对你最大的侮辱,我舍不得
- 程征的话,在南舟混乱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见光?
让他们的感情,暴露在公众审视的聚光灯下,接受陌生人的评判、猜测,甚至恶意揣度?
南舟脑子里嗡嗡作响,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感情是两个人之间最私密的部分,为什么要摊开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人品头论足?
她内心,或许渴望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但绝非以这种被舆论倒逼、被丑闻裹挟的方式。
真心相爱是事实,程征主动在先也是事实。可世人会怎么看?
一个毫无背景的北漂设计师,一个身家不菲的地产巨头。
人心之恶,八卦之火,足以将任何美好的情感扭曲成“潜规则”、“靠身体上位”的肮脏故事。南舟拼尽一身力气才走到今天,难道最终要被钉在这样的耻辱柱上?这,也绝非程征所愿。
“南舟,交给我。”程征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他一手依然稳稳地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已拿起手机,拨通了律师周正的电话。
电话接通极快。
“周正,”程征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网上那个信口雌黄的小子,给他发律师函,立刻发。侮辱、诽谤、故意损害他人名誉权,随你。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是程征处理公事时惯有的雷厉风行,此刻用在于默身上,带着冰冷的惩戒意味。
挂了周正的电话,他立刻又拨给卫文博。
“文博,安排一下,三个小时后,哦不,最多两小时后,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地点你定,媒体要全,尤其是主流财经和行业媒体。我会对今天的热搜事件,做出正式回应。”
电话那头,卫文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和焦急:“好的,程总,我立刻去办。但是……您打算怎么回应?”他试探着,问出了令他悬到嗓子眼里的问题。
程征没有丝毫犹豫,清晰吐出每个字:“承认我和南舟的关系。承认她是我爱的人。”
“程总!使不得啊!”
卫文博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穿透听筒,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劝阻,连旁边的南舟都听得一清二楚。
南舟的脸色白了两分,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卫文博的反对如此激烈,几乎失态。
他是程征最信任的左右手,最了解华征内外的局势,他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现实”的阻力。
在这个节骨眼上——股东不满程征在“织补”项目上的“妇人之仁”与巨额投入,董事会里暗流涌动,质疑他“慈不掌兵”——若再爆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新闻,程征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那些逐利的资本,那些早对程征理想主义不满的董事,会不会借此发难?创始人被股东联合驱逐出局的戏码,在商场上并非没有先例。卫文博几乎能预见那狂风暴雨般的反噬。他心里急得要命,这些话却不能明说,只能化为一句恳切的“使不得”。
程征感受到了怀中南舟瞬间的僵硬。
他怕她误会,误会连他最亲近的下属都认为她“配不上”,不配与他并肩站在阳光下。
可哪个女人不想光明正大地被所爱之人承认?尤其在他刚刚承诺要给她“见光”之后。
他的眼神沉了沉,对着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与独断:“文博,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可是程总……”
“按我说的做。”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略显急促。
南舟抬起头,看向程征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开口:“程征,其实不必这样。我们不需要向公众解释我们的关系。只要我公布工作室的财务流水,一切自有公论。‘零利润’接项目,是因为我看重项目的长期价值和团队履历,这一点,我以前在央视访谈上就说过了。清者自清。”
她的声音很稳,带着她一贯的冷静和韧性。
她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像以往很多次一样,用事实和逻辑去对抗流言。
程征低头看着她,方才面对卫文博时的冷硬尽数褪去,眼眸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他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
“不,南舟。”他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上一次,西锣鼓巷酒店方案被质疑‘耦合’,就是你在自证清白。那时候,我没有站出来。”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清晰的痛悔:“以至于后来的很多个日日夜夜,我都在后悔。后悔让你独自面对那些刀锋,后悔没有在最该站出来的时候,挡在你前面。”
“自证,本身就是对你最大的侮辱。”他捧住她的脸,目光灼灼,望进她眼底,“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自证?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受委屈?我不想历史重演。现在,我更舍不得。”
他拇指的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一字一句,像是誓言,又像是迟来的补偿,“所以这一次,换我来。”
南舟怔怔地听着。
没有流泪,可心里某个地方,仿佛冰川融化,春潮奔涌,汇成一片汪洋。
酸楚、委屈、长久以来独自硬扛的疲惫,还有此刻汹涌而至的、几乎将她淹没的动容,交织在一起。
原来,被人如此坚定地选择、如此毫不迟疑地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有他这一句话,过往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值得了。
程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姿态的细微变化,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松动与交付。他心底那块高悬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指间爱怜地捻过她的脸颊,然后,一个温柔而缠绵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的唇上。
带着无尽的怜惜、歉意,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珍重。
一吻稍歇,他附在她耳畔,呼吸温热:“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或者,在直播里看着我,为我打call。我让司机送你。”
之所以要送走她,是因为程征知道,连卫文博都激烈反对,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将面对的反对声浪只会更甚。
董事会、股东、乃至外界更汹涌的质疑……他不想让南舟亲眼目睹他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场面。那些压力与博弈,他独自面对就好。
南舟听懂了他未尽的言语。她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担忧,有关切,最终化为无声的信任。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办公室。
*
此刻的卫文博,仍僵立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已挂断的手机,掌心全是冷汗。
怎么办?
老板的命令清晰无比,可那是一条几乎看得见尽头的险路!
公开关系,无异于火上浇油,将私人感情与公司治理、项目决策混为一谈,授人以柄。那些虎视眈眈的董事,正愁找不到发难的借口!
他曾是程征的助理,现在是项目的战略部长,也是他意志最忠诚的执行者。
可正因为忠诚,他才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板往火坑里跳。
劝,已经劝过了,毫无作用。
谁还能劝得动此时的程征?
南舟?他们刚刚在一起,若南舟反对,老板或许不会如此坚决。既然老板已经做出决定,说明南舟至少没有强烈反对,或者……她被说服了。
还有谁?
卫文博焦虑地抓了抓头发,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名字,蓦地跳入脑海——
易启航。
对,易启航!他是华征“织补”项目媒体与公关的合作伙伴,眼下无疑是华征近年来面临的最严峻的危机公关之一。
更重要的是,易启航和南舟关系匪浅,他同样关心南舟的处境。而他,作为资深媒体人、公关专家,或许能有更周全的看法,将危机化解。
于公于私,这个合作伙伴都该登场了。
想到这儿,卫文博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