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缔造美利坚:我竞选经理是罗斯福-> 第208章 染血的白鸽(补偿加更) 第208章 染血的白鸽(补偿加更)
- 国会大厦的走廊里,回荡着欢呼声和嘈杂的议论声。
里奥·华莱士刚准备离开,一只手就横空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很苍老,布满了老人斑,但力气大得惊人。
里奥转过头。
丹尼尔·桑德斯站在阴影里。
这位刚刚在里面赢得了胜利的进步派领袖,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
他没有理会身後那些试图涌上来祝贺的幕僚和记者,而是用力一拽,将里奥拖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侧廊看到两人的动作,旁边的幕僚和记者们也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在国会山,这种私下的对谈时刻,是不可侵犯的,没有人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凑上去找不自在。两人拐过转角,喧嚣声被厚重的墙壁隔绝。
这里是国会大厦的一处死角,平时鲜有人至。
灯光打在走廊两侧的大理石基座上,只有两尊开国元勋雕像,冷漠地注视着这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盟友。
左边是托马斯·杰斐逊。
这位《独立宣言》的起草者,美国民主理想的奠基人,手里握着卷轴,目光深邃而忧郁地望向远方。他代表着这个国家最崇高的理想一一自由、平等、以及对农业乌托邦的向往。
但他也是一个拥有数百名奴隶的庄园主,一个终其一生都在理想与现实的泥潭中挣扎的矛盾体。右边是亚历山大·汉密尔顿。
作为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联邦党人的领袖,他的雕像显得更加锐利且充满侵略性。
他一手建立了美国的金融体系,坚信工业与资本的力量,甚至不惜通过交易和妥协来巩固联邦的权力。他曾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权力才能制约权力。
杰斐逊与汉密尔顿。
理想与现实。
原则与交易。
这两尊雕像就像是命运设下的隐喻,静静地伫立在这条狭长的走廊里,将里奥和桑德斯夹在中间。桑德斯把里奥推到墙边,他的背部撞击在大理石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人转过身,背对着走廊的出口,用他那并不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也堵死了里奥所有的退路。
这一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仿佛连那两尊雕像都在屏息聆听即将到来的审判。「看着我的眼睛,里奥。」
桑德斯的声音在颤抖。
他擡起手,指着那扇紧闭的议事大厅大门的方向,手指在空中剧烈地抖动。
「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麽?」
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吼。
「艾克曼、布朗、罗杰斯、科伯恩。」
桑德斯念出这几个名字的时候,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里奥!」
「艾克曼是科赫兄弟在参议院的看门狗!他这辈子连一美分的环保预算都没批准过!他恨不得把全美国的风力发电机都拆了当废铁卖,好让他的金主继续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抽油!」
「布朗的竞选金库里塞满了雪佛龙的支票,他的眼里只有海上钻井平和炼油厂!」
「罗杰斯是西维吉尼亚的煤炭之王,他连气候变化四个字都不承认,他觉得全球变暖是上帝在给穷人开暖气!」
桑德斯逼近里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里奥的鼻尖。
「这些人,他们一辈子都没有支持我提出的法案!」
「在几天前,他们还在新闻频道骂我是毁灭美国的社会主义者,发誓要阻挠这个法案直到地狱结冰。」「但就在刚才。」
「他们投了赞成票。」
「整整齐齐,毫不犹豫。」
桑德斯死死盯着里奥,目光如炬。
「别跟我说这是因为你的口才,你到底答应了他们什麽?」
桑德斯的声音变得尖锐。
「你是不是答应了取消碳税?还是答应了放松对页岩气开采的限制?或者是更恶心的东西?」「告诉我!你是不是用那些还没到手的钱,去跟魔鬼做了交易?」
面对老人的质问,里奥没有後退,也没有回避。
他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能够感受到汉密尔顿雕像投下的阴影正笼罩着他。
他静静地看着桑德斯。
里奥伸手,动作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被桑德斯抓皱的衣袖,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
「参议员。」
里奥开口了。
「您问我干了什麽。」
「我干了您干不了的事。」
里奥擡起头,目光越过桑德斯的肩膀,看向那尊杰斐逊的雕像。
「看看记分板,丹尼尔。」
里奥改了称呼。
「您的党内同志,那些和您在一个锅里吃饭的民主党人,曼海姆,还有克里斯托。」
「他们把刀插进了您的背里。」
「他们想杀您。」
「他们宁愿看着这项法案流产,宁愿看着匹兹堡破产,也要羞辱您,也要把进步派的势头按死在摇篮里「那时候您在干什麽?」
「您在愤怒,在无助,在看着法案走向死亡。」
里奥向前迈了一步,那种充满侵略性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压倒了老迈的桑德斯。
「但我救了您。」
「我救了这个法案。」
桑德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里奥没给他机会。
「您问我是不是卖了灵魂?」
里奥看向那尊汉密尔顿的雕像,仿佛在寻求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不,我没有卖。」
「我只是把它出租了。」
「租期十年,或者更短。」
里奥坦然地看着桑德斯。
「我找了能源巨头的人。」
「我承诺匹兹堡会购买他们的能源电力,承诺我们不会搞激进的环保一刀切。」
「是的,我确实跟魔鬼做了交易。」
「我用魔鬼的手,推了您的上帝之城一把。」
桑德斯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着旁边杰斐逊雕像的底座,勉强站稳。
「你……你怎麽敢……」桑德斯喃喃自语,「那是我们的底线。我们反对战争,反对化石能源,这是进步派的基石,你这麽做,是在挖我们的根。」
「根?」
里奥冷笑了一声。
「如果没有那二十亿美元,您的根早就烂在泥里了。」
「您以为靠着在国会山喊几句口号,靠着在X上发几篇文章,就能改变这个国家吗?」
「醒醒吧,丹尼尔。」
「这二十亿美元,到了匹兹堡,会变成工人手里的工资,变成社区里的托儿所。」
「如果不这麽做,如果不拿到这笔钱,您的法案就是一张废纸,您的理想就是一场空谈。」「您所谓的原则,救不了任何一个失业的工人。」
里奥指着窗外,虽然那里只有走廊的墙壁,但他的手势仿佛指向了整个现实世界。
「这个世界是肮脏的,参议员。」
「要想在淤泥里种出莲花,你就不能怕脏了手。」
「您负责当那只纯洁的白鸽。」
里奥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坚定。
「您在天上飞,享受阳光,接受欢呼,您代表着道德的制高点。」
「这很好,这个世界需要您这样的象徵。」
「但是,白鸽是要吃东西的。」
「它不吃空气,它要吃谷子。」
里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而我。」
「我负责在泥里,和虫子、和老鼠抢食。」
「我负责把这只鸽子喂饱。」
「只有这样,它才能飞得起来。」
桑德斯看着里奥。
他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想骂里奥堕落,想骂里奥机会主义。
但他做不到。
因为那二十亿美元的法案此刻就躺在他的公文包里,那是真的。
匹兹堡的复兴是真的。
那些即将获得的就业岗位是真的。
他意识到,里奥变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甚至无法理解的怪物。
这个怪物比他更懂生存,更懂权力,也比他更加冷酷。
走廊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後。
桑德斯慢慢地松开了抓扶住雕像的手。
他的背又佝偻了一些,仿佛那一瞬间,他又老了好几岁。
他看着里奥,眼神复杂。
有失望,有痛心,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也许,这就是代价。
这就是想要改变这个国家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老了,他的手太乾净了,搬不动那些沉重的石头。
他需要一双更有力的手来做这件事。
「里奥。」
桑德斯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你说得对。」
「我老了,我只顾着看天上的云,忘了脚下的路。」
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拍拍里奥的肩膀,鼓励这个年轻人。
但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空中。
他看着里奥那件深蓝色的西装。
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件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和泥点。
桑德斯的手颤抖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地在里奥的肩头碰了一下。
「好自为之。」
这是他能说的最後一句话。
说完,桑德斯转过身。
他没有再回议会大厅去享受胜利的欢呼。
他步履蹒跚地沿着走廊,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里奥站在原地,看着桑德斯远去。
「他走了。」
里奥在心里说道。
「是的,他走了。」罗斯福回应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桑德斯的门徒了。」
「你是里奥·华莱士。」
「你不仅要在泥里喂饱白鸽,你还要在泥里建起一座高楼。」
「这很难,孩子。」
「你会很孤独。」
里奥整理了一下被桑德斯抓皱的衣领。
「我不怕孤独。」
里奥低声说道。
「我只怕手里没有剑。」
他提起公文包,那是装满了战利品的公文包。
二十亿美元。
现在,他要带着这笔钱,回匹兹堡了。
那里有他的战场。
「走吧,总统先生。」
里奥迈开步子,走向电梯。
「好戏才刚刚开始。」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最後看了一眼这条僻静的走廊。
那里埋葬着一个理想主义者的纯真。
但也诞生了一个现实主义者的野心。
电梯下行。
坠入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