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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沙匪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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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法。

    文明发展的一大重要标志。

    在泰拉提起这一概念,人们往往最先想到的是拉特兰。

    乐天派的天使们总是会将其挂在嘴边,好像对他们并不重要。

    可尽管他们经常会惹出一大堆麻烦,但只要谈及律法,这些萨科塔随时会变成一名虔诚的信徒。

    真正了解后,人们得以了解这所谓的律法简略的不像话。

    或者说比起常规意义上的法条,更形似一个抽象的概念。

    经过一些学者的调查发现,最早的律法诞生于萨尔贡。

    那个如今在在不少人眼中,代表荒野与落后的国家。

    其诞生于有着“过去与未来之王”称号的路加萨尔古斯之手。

    这位伟大的君王书写了泰拉历史上第一部律法,铸造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黄金帝国。

    部分学者产生了兴趣,对律法在泰拉大地上的重要性进行研究。

    结果不出所料。

    越是引领在时代前沿的国家,对律法的完善便愈发先进。

    而相反的,例如卡兹戴尔。

    常规的律法根本不存在,每天只要不死人就算好事。

    或许是出于对家乡恶劣治安环境的担忧,一位叙拉古的学者选择外出留学寻找答案。

    而在多个国家了解对应的律法后,学者无奈的发现。

    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法律并不约束暴力。

    恰恰相反。

    在这片大地上,法律本身就是暴力的象征和代表。

    而在伊比利亚这个历经磨难的国家身上,这一现象尤其明显。

    大静谧摧毁了王室的统治,社会崩溃让律法的权威成为泡影。

    为了维系这个崩裂的国家,审判庭不得不使用更为严苛的律法。

    甚至在更多时候,比起所谓的律法,对人们降下审判的更多是审判官的主观臆断。

    “惩戒”与“审判”所预设的道德判断太过专断的结果,便是民众与审判庭离心离德。

    即便放到如今重新回归荣耀的时代,人们对审判庭的态度依旧是复杂的。

    而在曾经,一个价值全面崩塌的年代。

    人们无力享受一个开放包容的环境,也无力思考程序的对错。

    或许在那时,明确的引导与现成的答案更能打动人们迷茫而疲倦的内心。

    砰——!

    又一朵烟花在瓶罐中炸开,代表实验者的又一次失败。

    棘刺疲惫的叹息。

    他现在就是那个疲倦的,需要明确引导的人。

    先前面对胡安娜的质问,本就大脑混乱的棘刺自然无法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有求于人的胡安娜也不打算逼问少年,给了他一天的思考时间。

    而在第二天再次见面时,棘刺依旧没能思考出答案。

    而胡安娜本人似乎对此也并不在意了。

    “一个交易,帮我把征服者号加强到能穿越骸礁峡谷,我可以放你回去,顺带还能让科鲁兹教你真正的伊比利亚至高之术。”

    说是交易,但和强迫也没什么两样了。

    可棘刺还是接下了这个委托。

    虽说自己出了事,王座上的那位绝对会给自己报仇,但能不死谁想死呢?

    更何况这群人只想离开这片绝地。

    “至高之术就不用了,把我的东西原封不动的还给我就行。”

    “至于你说的增加船体强度离开……不太可能,毕竟那艘征服者号也不过是木船,时间上也来不及。”

    “那你想怎样?”

    “换个角度,只要不让船体受到蒸汽冲击的影响,堕入蒸汽落穴不就可以了。”

    棘刺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

    “我可以试着做出能引导盐鳞群的信息素,让它们率先进入峡谷探路。”

    “你们可以参考它们的行进路线,避开那些有危险的区域。”

    “成交。”

    胡安娜似乎真的很急,完全没有考虑计划中的风险和真正的可行性。

    在她离开前,棘刺还是忍不住发问。

    “大海同样是伊比利亚的领土,就算出海了,你们又能逃到哪?”

    “……不知道,向北去往大炎,又或者沿着海岸线前往萨尔贡?”

    胡安娜自己也眼神迷茫,这是她从未在船员面前表现出来的。

    固然,出海的选择有如今盐漠无法生存的现实推动。

    可出海了,难道就真的能活下去了吗?

    那曾经能包容一切的大海,也是她几十年未曾见过的风景了。

    “为什么不试试别的路。”

    看见了她的犹豫,棘刺试图劝阻。

    “你愿意和西尔弗合作,让哈维尔他们重新作为普通公民活下去,是否说明你还愿意相信审判庭?”

    “如果是这样,你或许可以……”

    “闭嘴吧,天真的小子。”

    胡安娜的情绪瞬间从追忆中脱离,条件反射性的嘲讽道:

    “你会重新相信背叛过你的人吗?”

    “我从不信任审判庭,那是小哈他们自己的选择,西尔弗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先前的罪孽赎罪,想要以此而安心。”

    “可我也是审判庭的人,你现在不同样在与我合作?”

    棘刺对言语的漏洞进行反击。

    “如果你想要为科鲁兹,为你曾经的同伴们讨回公义,那你更应该留在这,而不是逃跑。”

    看着那张稚嫩却认真的脸,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上胡安娜心头。

    “够了小鬼,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仲裁官?”

    “就算这里真的存在所谓的公义,那也必然和这片盐漠一样苍白。”

    胡安娜提起棘刺的衣领,像提着一只鸡仔般将其塞回炼金工坊。

    “能让你这样的小鬼来处理这里的事,说不定那位新王也是一位喜欢看人在绝境中挣扎的混蛋。”

    “想要答案是吧?我告诉你。”

    “这片苍白海从不存在什么好人,你就是一个误入这片绝地的倒霉蛋。”

    “早点把你说的信息素完成,你回你的审判庭,我回我的大海,就这么简单!”

    说完这些,胡安娜原本复杂的心情瞬间变得平静。

    是了,一切本就没有那么复杂。

    哈维尔他们是当年那些同伴的后代,所以她尊重他们的选择。

    至于她这样的老家伙……

    他们生于大海,也应当死于大海。

    棘刺看着胡安娜脸上的表情,突然想起了在山洞中看到的海嗣。

    “如果是那位科鲁兹船长,他或许会选择留在他的伊比利亚。”

    “……或许吧。”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爱人,这一次胡安娜没有反驳。

    她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不想再谈下去,最后的哀叹也在摔门的闷响中淹没。

    “但这里是伊比利亚,伊比利亚的事总是那么糟糕。”

    想到当时说的话,棘刺叹了口气。

    这一点他倒是赞同……

    “啾叽。”

    感到裤腿被拉了拉,刚想发脾气的棘刺转头便看到了宝宝(小盐鳞的名字)呆萌的双眼。

    “……这里是炼金工坊,谁给你放进来了?”

    “啾叽?”

    宝宝歪了歪脑袋,再次顺着棘刺的衣物攀爬到头顶趴下,舒服的眯起了眼。

    “你是把我的头当成你的窝了吗?”

    “啾叽~”

    没和这个小家伙计较,棘刺来到门边不断制造着噪音的鲁斯身旁。

    “喂。”

    从睡梦中惊醒的鲁斯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怎、怎么了?”

    和日常相处那个平静少年不同,处于炼金时段的棘刺脾气异常暴躁,谁打扰他都会被骂的满头喷血。

    我应该没有打呼噜吧……

    “没事,我上去吹吹风。”

    和监视自己的鲁斯打了个招呼,少年登上甲板,于燥热的风中瞭望自己的故乡。

    苍白海。

    在伊比利亚重归黄金时代,高呼新王的荣耀时。

    这片地区似乎和被隔开的海岸线一样,与时代的变化一同隔开。

    趴在围栏上,棘刺敲了敲头上的宝宝。

    “伊比利亚总是那么糟糕……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啾叽!”

    “是吗……”

    棘刺若有所思道。

    “那你说我是不是该制作点神秘小药剂,把拿着电话虫的鲁斯先给迷晕,直接和审判庭里应外合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啾叽?”

    宝宝语气疑惑,眼中却闪过精明的光芒。

    哼哼,它可是胡安娜船长伟大的先锋。

    和鲁斯那个笨蛋水手长不同,它才是真正的监视者。

    唔……要不要直接报告给船长呢?

    棘刺挠着宝宝的腹部,让其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啾叽~”

    算了,这不是没行动嘛~

    不知道头上这位小内奸在想些什么,棘刺只感到惆怅。

    他倒是能理解其他人对审判庭的敌视。

    就他曾经见过的,审判庭的人当着一位孩子的面抓走了他的母亲。

    罪因是勾结深海教会。

    哪怕勾结的原因,是这样便能给孩子换些吃食。

    母亲违反了审判庭的律法,可谁又能说她为了孩子的生命做出的挣扎是错的呢?

    同理——

    科鲁兹舰队驰援是义举,却遭到背叛,同伴的后代沦为沙匪。

    义举是真的,沙匪造下的罪孽也是真的。

    镇子上早些年还有人吃人的惨状,当时物资匮乏估计也不是借口,而是现实。

    可向审判庭隐瞒真实情况,让英雄的后代沦为沙匪,从这点上看同样是罪人。

    棘刺重重叹了口气,自从回到这片盐漠,他叹气的次数比以前加起来还要多。

    如果电话虫还在手上,他就可以向达里奥前辈寻求帮助。

    在他见识的,审判庭高层中的各种妖魔鬼怪里,也只有这一位最让他安心。

    至于那位王……

    【哈?质问我?以前审判庭做的关我什么事,给脸不要脸是吧?】

    幻想的形象太过真实,以至于让棘刺眼角不断抽搐。

    一个两个都是的,为什么都执着于让他做出选择?

    还偏偏都只给他两个选项,无论选哪个看起来都讨不了好。

    棘刺掏出口袋里的金币,应当算是那位老师留给他唯一的礼物。

    人像的那一面已模糊不清,另一面的炼金标识倒是十分清楚。

    下意识的,棘刺将金币抛起。

    金色的辉光在半空旋转,可还没等它落下,头顶上的宝宝欢呼一声将其咬在口中。

    棘刺将其从头上抱下来,无奈的揉搓着宝宝的身体。

    “你也是干扰因素的一部分啊……”

    一本笔记,上面记载着他的炼金数据。

    棘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炼金术中,如果不理解素材的全部特性,实验往往会以失败告终。

    那么人的链接是否也有着类似的因素?

    他将上面属于炼金知识的部分撕下保存好,用这本只剩半数纸张的老旧笔记开始了记录。

    接下来,除了工坊中的研究时间,他每日都会抽出些许空,不厌其烦的采访沙匪。

    “你觉得你是怎样的人?”

    莫名其妙的不去搭理。

    感兴趣的偶尔答复。

    暴躁的推搡谩骂

    采访的过程并不顺利,但渐渐的,那本应空白的笔记上所记录的字数越来越多。

    棘刺不禁调侃自己。

    或许我也挺适合当神父的。

    又一次听完一名沙匪抱怨掺杂着痛苦的自述后,正准备将其记录的棘刺听到了一阵喊声。

    “让开,都让开!”

    几名沙匪抬着一名同伴冲回营地,从那不断滴落的鲜血看,似乎是同伴受伤了。

    “怎么了!是审判庭的人吗!?”

    “该死的,是盐鳞,赛斯克被藏在沙下的盐鳞咬住了腿!”

    说话的人四处张望着,大喊道。

    “医生呢?医生在哪!”

    “医生已经跟哈维尔他们离开了,我们没有医生了!”

    “那该怎么办?不处理的话要么大出血,要么感染致死!”

    “让开,我来看看。”

    掺杂在一群大老爷们中的稚嫩声音,众人转头看向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子。

    “你?你会医术吗?”

    “至少紧急处理比你们好。”

    棘刺蹲下身,观察着对方的伤口。

    “怎么样?还有救吗?”

    “骨质疏松,建议多喝瘤兽奶。”

    “哈?那也得有才行……痛!”

    棘刺徒手扒开伤口,痛的伤员整个人不断抽搐。

    “你在干什么!?”

    “观察情况,直接把他的腿卸了吧,已经没救了。”

    棘刺从挎包中取出麻醉剂,一众沙匪咬咬牙,还是遵从指令打着下手。

    等水手长鲁斯慌忙跑来时,棘刺已经开始缠绷带了。

    “事先说明,截肢的选择并非报复,而是出于理性的最后选择。”

    “我知道。”

    出乎意料的,那暴躁的水手长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沉重的叹息。

    “瘸了也比直接死了好……”

    伤感的氛围没能维持太久,在确定伤员的情况稳定下来后,众人立马抄起家伙,准备找那条伤人的盐鳞算账。

    似乎是因为救治了同伴的缘故,原本对棘刺还带有敌意的沙匪们态度缓和了不少。

    在抓回盐鳞后还邀请他参加晚上的篝火晚会。

    棘刺没有拒绝。

    今晚,大概是他待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太阳落于沙丘,寒冷取代燥热时,他在篝火旁再次看到了那名伤员。

    “我不建议伤员喝酒。”

    “咳咳!最后的酒了,喝完也就没了。”

    认出了棘刺,塞斯克热情的拍着身旁的沙地,示意他坐过来。

    “谢谢啊,要不是你我多半得栽在这儿了。”

    “不用道谢,这是作为一个人基本的良知,有能力的情况下我不会坐视一个生命在我眼前消失。”

    “哈哈,不管怎样,我都欠你一条命。”

    塞斯克搂过少年的肩膀,讲起盐漠中的趣闻,少年静静的听着。

    不得不说,或许是沙漠的娱乐手段匮乏所导致,沙匪们讲起故事来个个都是好手。

    但伴随着众人围着篝火讲了一圈,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了棘刺。

    “我也要来?”

    众人点了点头,棘刺一脸为难。

    他本人并不擅长讲故事,更何况也没什么有趣的故事可以讲。

    像是看出了他的难处,一人随意道:

    “那和我们讲讲如今的伊比利亚?”

    篝火旁的喧闹安静一瞬,只剩酒水吞咽声。

    沙匪们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连忙再次聊起天。

    棘刺想了想,他了解如今的伊比利亚吗?

    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格兰法洛,随后便被王的命令遣返回了苍白海。

    少年不擅长讲故事,他只能尽力的描述着。

    聊起那恢弘的舰队,聊起那大海的波涛。

    沙匪们竖起耳朵听着,时不时的发出赞叹。

    比起盐漠这苍白无变化的生活,棘刺描述的另一个世界仅是听着便能让人感到兴奋美好。

    但这传达来的并非全都是正面情绪……

    “吵死了!这种无聊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

    尽管少年讲述的声音不大,一名沙匪还是暴躁的喧闹道:

    “那边再好又怎样?反正和我们都无关了。”

    “他说什么你们信什么?一个血魔皇帝,他能干什么……”

    “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着想,你最好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棘刺打断对方。

    “那位或许会听见。”

    而且很小心眼。

    “怎么可能?”

    明了棘刺口中的人是谁,沙匪一脸不屑。

    “且不说能不能真听见,听见又怎样?”

    “派人来抓我?审判庭的人有这个毅力苍白海也不会是这片鬼样子了。”

    “就算被抓到大不了一死嘛,还能怎样?”

    棘刺想了想,平静道:

    “可能会先把你们吊死,尸体浇筑成铜像,放在广场上展览警示。”

    “也可能会把你们直接种进地里,用来催肥那些会像活物一样战斗的作物。”

    “还可能会将你们的灵魂从肉体抽出,装进巨大的作战兵器里,让你们永无止境的战斗。”

    棘刺不断描述着,直到周围变得安静,众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他才默默吐出一句。

    “我开玩笑的。”

    “……真的?”

    “大概。”

    “可恶,完全不可信啊!还有你不要用平静的脸说一些可怕的内容阿!”

    想到那位陛下的真实身份是血魔,众人对棘刺刚才的描述顿时产生了一股恶寒感。

    “有这么一位顶头上司,你也不容易啊。”

    塞斯克递出酒瓶,同情道:

    “难怪会把你派来这里,要不干脆和我们一起逃吧?”

    “逃到大海,跑到伊比利亚找不到的地方。”

    “我想这片大地上大概没有那种地方,还有,我没到喝酒的年纪。”

    “真的假的?”

    棘刺点了点头,塞斯克惊叹道:

    “你这个年纪都是审判官了,也不知道我家的那个未来会成为什么……”

    “我不是审判官……等等,你还有孩子?”

    棘刺一脸惊讶,他可从未在营地中看到孩童,也是被送往雅隆镇的吗?

    “当然!是个男孩,叫杜尔塞,听起来不错对吧?”

    塞斯克一下来了精神。

    “名字可是我自己取的,为此还特意向商队买了字典呢!”

    “杜尔赛,【甜蜜】吗……为什么会给一个男孩取这种名字?”

    “因为我希望他未来的生活能够甜甜蜜蜜,至少别像我这样。”

    “……”

    棘刺陷入沉默,塞斯克却仿佛是酒劲上头,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我听说了,你一个人直接推出了哈维尔他们的身份对吧?”

    “了不起,要是有你这样的脑袋,说不定我也能成为水手长。”

    “哈维尔那家伙也是个笨蛋,竟然直接把自己的名字报出去,害得大家都暴露了。”

    “话说既然你知道了,回去的话会不会上报审判庭啊?”

    “别了吧,他们都是大姐头特意挑出来的,有些人想去还去不成呢。”

    “只是想活下来,应该不算大错吧?”

    塞斯克不断说着,棘刺安静的盯着火光,冷不丁的在对方急促的话语间插上了一句。

    “……抱歉。”

    氛围瞬间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的塞克斯沉默起身。

    他泪流满面,靠着仅剩的那只腿跪倒在棘刺面前。

    “求您了,看在大姐头把您从盐鳞群嘴里救下的份上,看在大家都是苍白海出身的份上!”

    “我的确是罪人,可我的孩子不是啊!”

    赛斯克哀求着。

    棘刺的心却越来越沉,思绪却越来越冷静。

    情绪越是激动,越是要保持冷静的思考模式,这是那位老师教他的。

    但他的沉默似乎被沙匪们当成了某种回答。

    “够了塞斯克,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来两个人带他下去休息!”

    塞斯克离开了,气氛也逐渐冷了下来。

    刚添了鳞粪的篝火越烧越旺,周围的人却越来越少。

    本应是庆祝的晚会不欢而散,察觉到某道视线的少年抬起头,只看到还在晃动的窗布。

    那是胡安娜的住所。

    棘刺突然感觉自己做了错事。

    如果他刚才肯给出一些承诺,沙匪们是否会愿意选择不一样的道路?

    像是上天都不愿意给少年更多的思考时间,就在当晚——

    信息素完成了。

    事实证明监视还是有用的。

    信息素完成没过多久,胡安那便赶到了工坊。

    她靠在炼金台上,摇晃着手中完成的信息素。

    “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啊,小子。”

    “你和我们马上都能离开了,皆大欢喜不是吗?”

    “如果真的能算好事的话……”

    棘刺心中叹息。

    虽然只是将实况上报,最终的执行也不会由他来。

    但估计目前对苍白海的观察情况,他已经能大致猜想到那位王对这里的处置。

    或许和奥卢斯一样,维恩从未真正给他选择。

    对于这片和如今伊比利亚格格不入的苍白之地而言,从来只有被选项。

    “年纪轻轻的别总拉着一张脸,想像我这样保持青春,起码得多笑笑。”

    胡安娜将金色电话虫扔向棘刺。

    “你的东西,还给你了,鲁斯手上那个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管他要。”

    “不了,我打算把那个留给你们。”

    胡安娜挑了挑眉,她记得那玩意儿有通讯作用来着。

    “怎么,打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是给你们的。”

    棘刺摇了摇头,电话虫没了回去再补办一个就好。

    “虽然不太可能,但这次回去我想向王寻求一个解答,成功的话或许能让这里少死点人。”

    “是吗?祝你成功。”

    胡安娜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转身便要离开。

    “胡安娜船长。”

    棘刺叫住对方。

    “镇子里的人都是年龄比较大的老人,年轻些的我也观察过,不是你的死忠,就是彻头彻尾的烂人。”

    “你把那些处理后勤的人、年轻的孩子都送去雅隆镇了。”

    “胡安娜船长,你没想过活着。”

    棘刺观察着面前的背影,试图从其中看到动摇。

    “既然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试试另一条道路?”

    “假设审判庭能给所有人一个公正公开的审判,至少让你们获得应有的公义。”

    “你们是否愿意留下来?”

    “……晚上的确是做梦的好时间,早点睡吧。”

    不出意料的拒绝,让少年想起当初那位被异化成怪物的同窗。

    明明都将利害同你们讲清楚了,明明有着其他的选择。

    可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总是要选择最糟糕的那条路?”

    “人争一口气,小子。”

    胡安娜挥了挥手,消失在夜里。

    “就算是沙匪,也是有尊严的。”

    。。。。。。

    说说更新。

    先对大家说声抱歉,玩卫玩爽了,更新落下很多。

    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了?

    以前大概1小时1000字左右,但现在写的速度越来越慢。

    剧情和人物的对话越来越难写出来。

    也可能是和苍白海的剧情有关?

    我最开始写这本书是靠兴趣使然。

    一开始玩元气骑士的时候看皮肤,想到这几个皮肤刚好可以对应明日方舟中的几个萨卡兹种族,觉得挺有趣就写了这本书。

    随后就是饺子醋环节。

    因为想到了某些感觉写出来会很有意思的情节,逐渐按世界观推开。

    例如黄金舰队归来——

    本来维恩在我原先预设的降落地点应该是先在龙门,毕竟好触发剧情。

    但在准备写的时候突然刷到愚人号,想写这个剧情就把他放在了伊比利亚。

    这一次也是饺子醋,为了预想中的某个画面写着苍白海剧情。

    但这几天越写越感觉不对劲。

    预想中准备来一次不同的苍白海,给棘刺来一次不同的异格。

    以往我都是参考人物弧光描写对话,再以此推动剧情。

    但这两天重新把苍白海剧情重刷了一遍,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想要动笔反而写不下来了。

    里面的人物跟左右脑互搏一样,我连顺着他们的脑袋想对话都感觉直抽抽。

    一般我写完一章后也会自己读几遍,这几天写的我自己看着都难受。

    现在想来应该是最开始的风格定错了。

    要是按喜剧基调走的话,苍白海的剧情可能更好过一点。

    接下来我尽量在两章内把苍白海剧情写完,跳其他视角。

    因此造成的阅读观感下降,在此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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