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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武侠修真 -> 大周仙官-> 第369章 钦天监 第369章 钦天监
- 他抬起头,余光扫见了趴在钦天监门外的锦衣卫。
又看到了站在观星台顶端的苏秦。
「好大的胆子。」魏忠一挥拂尘,指着苏秦的背影破口大骂,「钦天监重地,锦衣卫也敢乱闯?苏秦,你惊扰了太祖降临的法阵,当诛九族。」
魏忠身後的上千名禁军齐刷刷地拔出长刀。
苏秦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头顶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
棺椁表面雕刻的御用龙纹不是死物。
那些龙形凸起正在缓慢地游动。
暗金色的铁链在半空中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裂缝中滴落的红色液体全被棺椁吸收。
浑天仪的中心轴失去了能量供给,几道巨大铜环转动的速度开始变慢。
赵庭安临死前说过,京城是一个巨大的棺材。
现在,这个棺材的盖子终於出现了。
造办处、兵部武库、钦天监,这三个阵眼抽乾了京城地脉的生机,全都是为了托举天上这具棺
椁。
黑页在苏秦的胸口疯狂跳动。
十柱称量第三柱「兵」的符文在他的眼底快速闪烁。
苏秦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且狂暴的旧源能量。
这具棺椁本身,就是一件超越了常规认知的巨型兵器。
它是由最纯粹的高阶旧源金属打造而成。
棺椁停止了下落。
它悬停在观星台上方十丈的高度。
巨大的青铜棺盖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棺盖向上平移了半寸。
一股浓郁到实质化的灰色雾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灰雾接触到观星台上的青铜仪器,那些坚硬的金属表面立刻长出了大片暗红色的铁锈。
灰雾中传出沉重的呼吸声。
每呼吸一次,周围空间的重力就增加一倍。
汉白玉地板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开始大面积崩塌。
苏秦站在原地。
飞鱼服在重压下紧贴着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帛声。
但他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
掌炉铁牌的力量在他体内极速运转。
「兵」柱的排斥领域在他身体周围撑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无重力空间。
「大胆狂徒,还不跪下领死。」魏忠在步辇上跳着脚大叫,「太祖降临,你要形神俱灭。」
旁边的一个禁军统领也跟着大吼:「放箭,把这个谋逆的贼子射下来。」
上百名禁军弓弩手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观星台上的苏秦。
苏秦没有拔刀。
他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对着下方街道上的禁军轻轻一抓。
十柱称量第二重权限。
金属剥夺。
上百名禁军手里的弓弩在同一时间发出咔嚓的脆响。
那些精钢打造的箭簇和弓弦上的金属扣,在瞬间解体。
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白色铁粉。
禁军弓弩手们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手里只剩下几截光秃秃的木头片。
魏忠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着鬼一样看着苏秦。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武道境界的认知。
哪怕是大宗师,也不可能隔着几十丈远的距离,瞬间毁掉上百件兵器。
曹安在雪坑里费力地翻了个身,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死太监,敢在我们苏大人面前叫唤。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观星台上的灰雾越来越浓。
棺椁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不是人类的手。
那是由无数根暗金色的齿轮和锁链拼接而成的机械巨手。
巨手张开五指,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接朝着苏秦的头顶抓了下来。
气流被巨手强行压缩,发出一连串的音爆。
观星台上的浑天仪被巨手带起的风压直接碾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苏秦仰起头。
袖子里的那颗暗银色金属球滑入掌心。
金属球在「兵」柱的催动下瞬间延展。
一把造型夸张的暗银色机械长弓出现在苏秦手中。
苏秦左手持弓,右手凭空虚拉。
地上的废铜烂铁剧烈震动。
数以万计的金属碎片违背重力冲向半空,在苏秦的弓弦上凝聚成一支长达三米的巨型重箭。
箭身上流动着黑页独有的暗金色符文。
机械巨手距离苏秦的头顶只剩下一丈。
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让下方长街上的禁军成片地瘫软在地。
魏忠吓得从步辇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躲在一座石狮子後面。
苏秦松开了弓弦。
三米长的重箭冲天而起,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重箭精准地命中了机械巨手的掌心。
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在半空中荡开。
观星台的汉白玉栏杆被冲击波拦腰斩断,碎石像下雨一样砸向长街。
机械巨手停顿在半空。
暗红色的火花在它的掌心疯狂飞溅。
「就这点斤两,也敢自称太祖。」苏秦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伏。
他再次抬起右手,对着半空中的机械巨手狠狠一握。
重构权限全功率输出。
钉在巨手掌心的重箭瞬间液化。
液态的旧源金属顺着巨手的机械缝隙极速蔓延,疯狂破坏内部的传动结构。
机械巨手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故障警报。
那些坚不可摧的暗金色齿轮开始大面积崩碎。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只足以碾平半条街的巨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接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铁水。
铁水倾泻在观星台上,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长街上一片死寂。
禁军们连呼吸都忘记了。
魏忠躲在石狮子後面,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那个锦衣卫不仅没死,他还把太祖显化出来的神迹给废了。
「怪物————这锦衣卫是个怪物。」禁军统领咽着唾沫,不停地往後退。
青铜棺椁似乎被激怒了。
棺盖发出一声巨响,彻底向後滑开。
无数条暗金色的锁链像毒蛇一样从棺材里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卷向苏秦。
这些锁链上附带的高温,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点燃。
苏秦收起长弓。
他没有後退半步,直接迎着漫天的锁链冲了上去。
双手同时探出。
十柱称量第三柱「兵」的绝对支配权开启。
苏秦的手掌握住最先冲到面前的两根锁链。
高温没能伤到他分毫。
黑页的吞噬之力顺着锁链直接反噬棺椁本身。
暗金色的锁链瞬间褪去了光泽,变成了满是铁锈的破铜烂铁。
苏秦双手发力,双臂肌肉高高隆起。
他竟然把那具悬浮在半空的巨大青铜棺椁,硬生生往下拽了一丈。
「给我下来。」苏秦低喝一声。
他双脚在观星台的地板上踩出两个深坑。
庞大的旧源能量顺着锁链源源不断地涌入苏秦体内。
「兵」柱的符文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青铜棺椁失去了能量支撑,再也维持不住悬浮的状态。
巨响传遍长街。
巨大的棺椁像一块陨石一样砸在观星台上。
半个观星台直接塌陷。
烟尘四起。
苏秦甩掉手里变成粉末的铁链,大步走到棺椁边缘。
他一脚踹开歪斜的棺盖。
里面的景象让苏秦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青铜棺材里,并没有躺着大玄太祖的屍骨。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套生满红锈的连体全身铠甲。
铠甲的胸口位置,放着一个核桃大小的暗银色八音盒。
八音盒的盖子开着,里面正在缓慢转动,发出刚才那种沉重的呼吸声。
苏秦弯下腰,捡起那个八音盒。
触手的瞬间,黑页立刻给出了信息反馈。
这是一个高阶旧源能量中继器。
真正的大玄太祖根本不在天上。
这具棺椁,只是一个用来吸收全城阵眼能量,然後再将其传输到另一个地方的信号塔。
苏秦在这个八音盒的底部,看到了一卷用黄绸包裹的圣旨。
他抖开绸缎。
上面的墨迹还是新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圣旨上只有一句话。
「大阵已成,恭迎太祖於万寿山归位。」
下面盖着皇帝的传国玉玺。
苏秦看着这道圣旨,理清了最後的一丝逻辑。
皇帝根本没有被囚禁,也没有失去理智。
从造办处的寒铁走私,到兵部武库的活人祭祀,再到钦天监的开天门。
这一连串足以动摇国本的疯狂举动,全都是当今皇帝亲自下的旨意。
皇帝在用整个京城几百万人的命,换大玄太祖在皇陵复活。
苏秦五指用力。
暗银色的八音盒在他的掌心直接崩碎。
最核心的一股旧源能量被黑页瞬间吞噬。
「兵」柱彻底稳固。
苏秦感觉自己对方圆百丈内所有金属的掌控,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他转过身,走到观星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长街上的禁军。
灰雾散去。
满地都是残破的兵器和跪伏在地的人影。
魏忠看着走出来的苏秦,彻底崩溃了,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苏大人饶命。苏大爷饶命。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啊。」
苏秦没有理会他。
他抬起手,对着曹安打了个手势。
「牵马。」
曹安赶紧从雪坑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牵着黑马一路小跑过来。
「大人,太祖的棺材被您给办了?」曹安满脸谄媚地问。
苏秦跨上马背,勒住缰绳。
「那是个假货。真正的棺材,在地下。」
苏秦策马走下残破的台阶,目光穿过风雪,看向京城正北方的夜空。
万寿山皇陵的方向,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通天彻地的暗红色光柱。
那光柱里,有成千上万披甲士兵的虚影正在列阵。
大玄开国的那支不死军团,正在从地底下往外爬。
这皇陵里的东西,到底是个死人,还是个披着人皮的高阶旧源主宰?
今晚这场席卷整个京城的盛宴,终於到了上主菜的时候。
「锦衣卫全员听令。」苏秦抽出生锈的绣春刀,刀锋直指正北方。
「随我入皇陵。」
马蹄声在积雪融化的街道上疯狂回荡。
苏秦骑着黑马冲在最前面。大红色的飞鱼服在夜风中狂舞。地面的温度越来越高,雪水沸腾,化作大片白色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
曹安带着几百名锦衣卫缇骑紧紧跟在後面。每个人都热得满头大汗。他们看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眼里的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长街的尽头是安定门。这是通往京城北郊万寿山的必经之路。
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城门,此刻已经紧紧关闭。高达十丈的城墙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十兵。火把将半个夜空照得通明。
三千名大内禁军,加上两千名皇城司的高手,把安定门堵得水泄不通。
城墙正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他叫贺拔山,是大内禁军左厢都统。他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宣花斧,斧刃上闪烁着暗蓝色的幽光。
看到苏秦单骑冲来,贺拔山举起手里的宣花斧,发出一声大喝。
「苏秦!陛下有旨,锦衣卫北镇抚司意图谋反。全员就地正法,一个不留!」
贺拔山身旁的一名皇城司副统领探出半个身子,指着下方大声嘲讽。
「姓苏的,你以为破了几个阵眼就能翻天?安定门的千斤闸是北海玄铁浇筑。城墙上有五千精锐。你带着区区几百条锦衣卫的狗,连城墙的砖都碰不到。识相的赶紧下马受死,免得遭受万箭穿心之苦!」
曹安勒住缰绳,战马在原地打着响鼻。他看着城墙上那排得密密麻麻的强弓劲弩,肥胖的脸颊狂抖不止。
「苏大人,这阵仗太大了。咱们要不退回内城,找个地方暂避锋芒?」
苏秦没有理会曹安。他甚至没有让战马减速。
黑马在一片白色的蒸汽中继续向前狂奔。距离城墙只剩下不到五十丈。
贺拔山眼中泛起杀机。他重重挥下宣花斧。
「放箭!把他们射成筛子!」
两千名弓弩手同时松开弓弦。密集的箭雨遮蔽了火把的光芒,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着苏秦倾泻而下。
苏秦连头都没有抬。他只做了一个动作。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十柱称量第三柱「兵」的权限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丈的空间。暗金色的符文顺着苏秦的手臂流淌进空气里,形成了一片绝对的金属支配领域。
那些从天而降的箭矢,在距离苏秦头顶还有十丈高的地方,齐刷刷地停住了。
两千支利箭悬浮在半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捏住。箭簇上的金属箭头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