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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李成栋:风紧扯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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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的高岗上,一面镶白旗的帅字大纛迎风展开。

    豫亲王多铎立马于高岗之上,俯瞰着下方那条正在缓慢爬行的明军车队。

    “困兽犹斗,还想跟高杰合在一处?”

    多铎侧头看向身旁一名全身披挂双层重甲、脸上戴着铁面具的巴牙喇纛章京:

    “哈宁阿,瞧见中间那段正在往北挪的车阵了吗?

    领兵的南朝将官倒有几分狠劲,用老卒护翼,拿民夫推车。

    你带三百巴牙喇下去,给本王从正当中把他的车壳子撞碎!”

    “嗻!”

    哈宁阿瓮声应命,转身摘下马鞍旁的十斤铁骨朵,翻身上马。

    沉闷的牛角号声猛然压过了战场上杂乱的厮杀声。

    正在车阵内侧指挥的李成栋心头一紧。

    他转头看向西侧。

    原本在车外游斗放箭的清军轻骑,此刻纷纷向南北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三百余名身披白甲、连战马都蒙着铁叶皮甲的八旗巴牙喇,排成三列密集的锋矢阵,从两百步外开始缓缓催马。

    前排的重骑兵左手挽着小圆盾,右手清一色端着丈二长的硬木大枪或是沉重的铁骨朵、虎枪。

    马蹄踏在黄土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速度越来越快!

    “是建虏的巴牙喇重骑!”

    李成栋扯着嗓子咆哮:

    “停车!西侧停车结阵!所有佛郎机、虎蹲炮,全给老子转过来轰击西面!”

    推车的新兵和民夫被那股迎面扑来的铁甲煞气吓得魂飞魄散,不等军官下令便松开手往后退。

    可移动中的车队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稳的?

    前头的车停了,后头的车还带着惯性往前撞,好几辆偏厢车的车辕直接别在了一起!

    “堵住!用粮车把那个口子堵上!”

    李成栋眼眶欲裂,催马冲到缺口后方,督促几十名老兵去推一辆满载粟米的大车。

    “放炮!快放炮!”

    西侧车墙后的炮手颤抖着将火绳按在药池上。

    轰!轰!轰!

    三门佛郎机和四门虎蹲炮同时喷出火舌,紧接着是上百支火铳与三眼铳的齐射。

    铅子与铁砂交织成一片弹幕,迎面打进冲到五十步内的巴牙喇重骑队列中。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匹战马悲鸣着栽倒在地,两名巴牙喇甲兵被佛郎机的铅弹正面轰中了胸甲,吐血倒飞出去。

    然而,剩下的两百多名八旗重骑借着战马全速奔跑的冲力,直接跨过同伴的尸首,顶着尚未散尽的硝烟。

    狠狠撞进了那道尚未堵严实的车阵缺口!

    轰隆一声巨响!

    那辆刚被推到缺口处的运粮大车,被四五匹披甲战马同时撞中,木质车轴寸寸断裂,几十袋粟米伴随着碎木板漫天飞溅!

    挡在车后的十几名明军老兵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被折断的厢板和紧随其后的铁蹄撞得骨断筋折。

    “杀!”

    冲入阵中的巴牙喇重骑根本不停留,长枪刺穿前排明军的胸膛后顺势松手。

    拔出腰间的重刃和铁骨朵,顺着两列偏厢车之间的狭窄通道左右横扫。

    重甲护身之下,明军步卒刺来的长枪撞在他们的护心镜和铁甲叶上,纷纷打滑弹开,溅起一溜火星。

    而巴牙喇骑兵手里的铁骨朵每一次挥落,都能将一名明军士卒连头带盔击得脑浆迸裂!

    “顶住!长枪手列阵顶住!”

    李成栋大刀全力向下劈砍,将一名冲进来的巴牙喇劈砍下马,带着两百多名家丁拼死扑上去堵缺口。

    几名悍勇的老兵不顾性命地滚进马腹底下,用腰刀去砍清军战马的马腿。

    可前头的巴牙喇刚慢下来,后头源源不断跟进来的上千名八旗马甲已经顺着撕开的口子涌了进来!

    被挤在车阵当中的两三千民夫和新兵彻底疯了。

    看着那些挥舞铁骨朵砍杀过来的清军重骑,听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新兵们把手里的扁担、木棍一扔,哭喊着往东侧的车墙扑去。

    “让开!放俺们出去啊!”

    成百上千的溃兵拼命摇晃、推搡东面的偏厢车。

    几名守车门的老营火铳手试图挥刀弹压,转眼便被汹涌的人潮撞翻在地,踩成了肉泥。

    两辆偏厢车被发狂的民夫硬生生推翻,东侧的车墙塌了一大片。

    “稳住!往北边退,结圆阵!结圆阵!”

    李成栋左冲右突,连斩两名八旗马甲,嗓子已经喊得嘶哑。

    他先后三次带着亲兵家丁试图依托几辆还没散架的战车重新拉起防线。

    可每一次刚聚拢起两三百名老卒,便被溃逃的新兵民夫冲散,紧接着又是数十骑巴牙喇重甲的迎头猛撞。

    不到两刻钟的工夫,原本严整的百十辆偏厢车已经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三千战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也被分割在几处燃烧的粮车旁各自为战。

    辅兵和民夫更是漫山遍野四散奔逃,任由外围的蒙古游骑追在屁股后头砍杀。

    “将军!车营散了,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亲兵千总满脸是血地催马撞开一名清兵,一把拽住李成栋的马缰绳,指着北面嘶喊:

    “趁着这帮重甲鞑子在砍杀步卒,咱们带家丁马队往北冲吧!

    高大帅的大纛就在前头一里多的地!”

    李成栋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

    战火与黑烟之中,几名跟随他多年的老营把总正背靠着车轮,被十几个巴牙喇围在中间乱刀分尸。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将军!走啊!”

    几名亲卫用身体挡住射来的冷箭,挥起刀背猛抽李成栋的马臀。

    “跟老子冲出去!”

    李成栋咬碎钢牙,不再回头,猛夹马腹,将手中钢刀往前一指:

    “所有骑马的家丁,跟紧我!不许恋战,直奔北面大帅的帅旗!”

    仅存的一百二十余名精锐家丁聚拢成一团尖锥,李成栋亲自打头,借着几辆倾覆战车的掩护,从车阵北端的废墟中猛冲而出。

    迎面拦路的几十名蒙古轻骑试图放箭阻拦,被这群杀红了眼的明军家丁同时举起三眼铳轰开。

    李成栋伏在马背上,任由两侧的羽箭擦着甲叶飞过,一口气冲出百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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