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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鬼灭:有羁绊系统的我没有被讨厌-> 第13章 上弦一! 第13章 上弦一!
- 无限城中层的楠木回廊笔直向北延伸,两侧高耸的障子门后没有半点烛火。
草鞋踏在地板上,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黑死牟左手按着腰间那柄长得出奇的肉质虚哭神去,身上的紫黑色蛇纹和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对于无惨刚刚通过血脉网络下达的那两道死命令,其他上弦或许还存着各自的心思,唯独这位在鬼之顶点屹立了四百余年的上弦之壹,执行得一丝不苟。
主君需要时间分解体内的剧毒,主君需要那个叫清彦的特殊造物的脑袋。
既然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顺着动静找过去,把目标斩碎带回。
黑死牟那六只布满红血丝的金色眼眸转动了一下,视线穿过左侧三层交错的悬空木梁,落向西北方向。
隔着好几里地,那边正传来密集的震动声。
找到了。
黑死牟脚下步子加快,正准备踩上前方那座连接西北区域的朱漆浮桥,一道穿着宽大黑色队服的娇小身影,从上方横梁翻身跃下,稳稳落在了浮桥正中央。
少年握着一把雪亮的日轮刀,垂在身侧的黑色长发发梢泛着青绿色的光泽。
霞柱,时透无一郎。
无一郎抬起头,迎上了黑死牟那张长着六只眼睛,额头与下巴布满火焰状暗红斑纹的脸。
仅仅是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无一郎握着刀柄的五根手指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骨爬满全身。
无一郎觉得自己的脚踝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铅水,连往后退半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胸口里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抽气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两条小腿肚的肌肉更是在宽大的裤管底下轻轻打颤。
这种连骨头缝都在发冷的害怕,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十一岁那个闷热的夏夜。
那时候他还没失去记忆,也没拿过刀,一只恶鬼撞碎了家里的木门,把哥哥有一郎的左臂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喷了满墙。
那时候他缩在角落里,看着恶鬼那双泛着凶光的眼睛,也是像现在这样,浑身发软,连嗓子眼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哪怕在锻刀村找回了全部的记忆,哪怕已经开启过斑纹,亲手砍下了上弦之伍玉壶的脑袋,说到底,现在的无一郎也才刚刚十四岁。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独自面对一个活了近五百年站在所有恶鬼最顶端的怪物,肉体出于求生本能产生的战栗,根本无法靠意志完全抹除。
可无一郎站在原地,脚后跟连半寸都没有往后挪。
从肩膀发抖到重新握稳刀柄,前前后后不过眨了一下眼睛的工夫。
无一郎的脑海里闪过了有一郎临死前握着他的手说出的话,闪过了炭治郎在锻刀村哪怕肋骨断了还在拼命挥刀的背影,也闪过了清彦当初在后山打他手心时的笑骂。
如果在这里让开一条路,后面不管是清彦哥,炭治郎还是其他人都会多一分危险。
我是鬼杀队的霞柱。
哪怕今天要把命丢在这座桥上,也绝对要从这怪物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无一郎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高高鼓起,原本有些发散的眼神重新聚拢在刀尖上,左脚往前迈出半步,双手将日轮刀架在胸前。
浮桥另一头的黑死牟停下了脚步。
那六只金色的眼睛在无一郎的脸庞骨骼轮廓以及握刀的姿势上来回扫视了两遍。
透过无一郎的皮肉,黑死牟清晰地看见了少年体内流动的血液,也嗅到了那股隔了整整三百年岁月早已稀释了无数代,却依旧同出一源的血脉气味。
“原来如此……”
黑死牟开口了:
“难怪那张脸看着有些眼熟。你是继国一族留存至今的后代……叫什么名字?”
“时透无一郎。”
无一郎盯着黑死牟腰间那把长满了眼珠的怪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手腕将刀锋往前压低了三寸:
“至于你说的什么继国一族,我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你休想从这座桥上过去。”
黑死牟那六只眼睛同时眯起,眉宇间浮现出明显的烦躁。
时间紧迫,无惨大人的命令是尽快截杀那个叫清彦的变数,他现在没有闲工夫在这里考校一个血脉稀疏的后辈。
“那股面对强敌时的惊惧,这么快就被你强行压下去了么……倒也算没辱没我留下的血统。”
黑死牟左手大拇指往上一顶,腰间的虚哭神去发出一记骨肉分离声,弹出一截暗红色的怪异刀身:
“但你拦在我的路上,实在有些不智。我且问你,凭你现在的本事,你有把握胜过我么?”
无一郎看着对方大拇指上暴起的力量,又看了看自己还在轻微发麻的虎口,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坦荡得近乎直白。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承认对手比自己强并不丢人,但打不过不代表就要夹着尾巴逃跑。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一郎双腿肌肉骤然发力,整个人贴着浮桥的木板疾冲而出!
“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
既然正面硬拼毫无胜算,那就抢先出手!
无一郎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宽大的黑色袖袍在半空中带出八道层层叠叠的残影,雪亮的刀锋直奔黑死牟的脖颈与双腕刺去!
“明知不敌还要出刀,愚蠢。”
黑死牟站在原地,连右脚都没抬一下。
就在无一郎的八道刀影即将触碰到他和服衣襟的瞬间,黑死牟搭在刀柄上的右手仅仅是往斜上方轻轻一抽。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一道暗紫色的弧形刀光在浮桥上炸开,刀光的边缘还伴随着几十道大小不一如同满月与残月交错旋转的锋利刃风。
“铛!!”
刺耳的金属声震得整座浮桥剧烈摇晃,桥面上的实木地板像豆腐块一样被刃风切成了碎木渣。
无一郎劈出的八道霞光在接触到那道暗紫色刀光的瞬间,当场溃散得干干净净。
他只觉得一股大得根本无法抗衡的巨力顺着日轮刀身碾压过来,整个人连人带刀被掀飞到了半空中。
更致命的是那些跟随在主刀光后面的圆月刃风!
这些刃风的旋转轨迹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无一郎把日轮刀横在胸前挡住了切向咽喉的两道月刃,可左侧飞来的一枚巴掌大的残月刃风,却结结实实地擦着他的左肩窝切了过去!
“噗嗤!”
黑色的队服布料连同底下的皮肉当场炸开,温热的鲜血在半空中泼洒出一道红线。
那道月刃直接切穿了无一郎左肩一部分。
若是他刚才在空中偏转身体的动作再慢上那么半息,整条左胳膊就已经掉进浮桥底下的深渊里去了!
“砰!”
无一郎重重摔在浮桥后方的廊道地板上,连续翻滚了四五圈,右手用日轮刀刀尖死死插进木板缝隙里,犁出一道三米长的木槽,这才勉强停下身形。
他半跪在地上,整条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成串地往下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剧烈的疼痛让无一郎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连视线都因为失血而晃动了两下。
仅仅是一刀。
对方连脚步都没挪动,只是随手挥出的一记拔刀斩,就差点废掉了他一条胳膊!
“反应尚可,居然在空中避开了断臂的一击。”
黑死牟提着那柄长满眼珠的怪刀,迈步走过满地碎木渣的浮桥,六只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无一郎: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我还得赶去处理清彦,没工夫陪你练剑。把你的性命留在这里吧。”
黑死牟手腕一翻,长刀再次高高举起。
无一郎咬紧牙关,用还在发抖的右手死死撑住刀柄。
哪怕左肩的血还在往外喷,哪怕他心里清楚自己绝不可能挡得下这第二刀,他还是拼尽全身力气,试图从地板上站起来。
就在黑死牟的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刹那。
“轰隆!!”
右侧不到五十米外的一排三层木阁楼,突然像被攻城火炮正面轰中了一样,整面厚达半尺的实木墙壁轰然炸裂!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破门声,那是纯粹用蛮力把整栋房子当成纸糊的玩具一样硬拆的声音!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巨响连成了一片!
“轰!咔嚓!哗啦啦!”
原本鸣女为了阻拦鬼杀队的柱汇合,特意在黑死牟右侧调动了整整八道交错移动的回廊和死胡同,试图把赶来支援的猎鬼人困死在迷宫里。
可现在,那八道不断变换方位的实木墙壁,两人合抱粗的承重木柱,全都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属砸击声中,被硬生生砸成了漫天乱飞的碎木块!
黑死牟举刀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六只眼睛同时转向右侧那片烟尘滚滚的废墟。
一阵像重型螺旋桨高速旋转的破空声,从漫天木屑后面呼啸而来。
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腕粗的纯铁锁链在半空中甩出了残影,锁链的一头拴着一柄阔叶巨斧,另一头连着一颗足有水缸大小表面布满尖锐铁刺的实心流星锤。
那个抡着锁链的男人体型高大得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身上披着印有“南无阿弥陀佛”字样的浅绿色羽织,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念珠。
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狂奔,双手一边把那根百斤重的铁链抡得像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一样呼呼作响!
管你前面是鸣女变出来的移动迷宫,还是精心设计的机关暗门,只要敢挡在这位爷的面前,迎面就是一记携带着万钧巨力的流星锤!
一面刚刚从地板下升起来的厚重屏风墙,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那颗高速旋转的带刺铁球砸得四分五裂,碎木片像散弹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出去!
“轰!!”
最后一面障子门被阔斧劈成两半,高大如山的身影踩碎满地木屑,一步跨上浮桥,稳稳当当地挡在了半跪着的时透无一郎身前!
流星锤重重砸进他脚边的木板里,把整座浮桥震得往下猛沉了半尺。
岩柱,悲鸣屿行冥!
“南无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