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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手记留痕,篡改有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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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天,曾莞在许砚的手记里发现了篡改的痕迹。

    法医室的灯开着,白光把许砚的手记照得透亮,纸页的纹理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像一条条干涸的河床,又像一张张老人的脸,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手记是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A5大小,封皮上有磨损的痕迹,边角有些卷,是被反复翻阅造成的,封皮的表面有一道道浅浅的划痕,是指甲划过留下的。曾莞戴着白色手套,小心翼翼地翻着手记,每一页都看的很仔细,她的左手按着笔记本的边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右手拿着一个放大镜,镜片贴着纸页,眼睛凑得很近,几乎要碰到纸面,睫毛在镜片上投出细碎的影子。法医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和放大镜在纸页上移动的轻微声响,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曲子。

    笔记本里的字迹很工整,是许砚的笔迹,钢笔写的,墨水是深蓝色的,在白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每一页都写满了字,行距很均匀,字的大小也很一致,像打印出来的一样,又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书写。但曾莞注意到,有几页的字迹有些不一样——笔画更重,墨水更深,字的间距稍微大了一些,像换了一支笔,又像换了一个人,又像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心境下写的。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打了一个结,放大镜在那几页上停留了很久,来来回回地移动,像在寻找什么隐藏的秘密。

    "梁队。"曾莞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过来看这个。"

    梁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手记的第47页,上面写着2019年3月的观测记录。字迹确实和其他页不一样——笔画更重,墨水更深,字的间距稍微大了一些,像换了一支笔,又像换了一个人。

    "这一页的字迹不一样。"曾莞说,她用放大镜指着纸页上的一个字,"你看这个'观'字,左边的'又'字旁,笔画的起笔和收笔都和其他页不一样。其他页的'观'字,起笔是轻的,收笔是重的。这一页的'观'字,起笔是重的,收笔也是重的。还有这个'察'字,宝盖头的写法也不一样。"

    梁砚接过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确实,这一页的字迹和其他页有细微的差异。如果不是专门对比,很难发现。但放在一起看,差异就很明显了。

    "还有墨水。"曾莞说,她拿起旁边的一瓶试剂,滴了一滴在纸页的边角,"这一页的墨水,和其他页的墨水,成分不一样。其他页用的是普通的蓝黑墨水,这一页用的是碳素墨水。两种墨水的颜色很接近,但在紫外线下会有不同的反应。"

    她关掉法医室的灯,打开紫外线灯。紫光落在手记上,大部分页面的字迹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但第47页的字迹没有荧光,是黑色的,在紫光下格外明显。

    "碳素墨水不含荧光剂,蓝黑墨水含荧光剂。"曾莞说,她的声音很平,"所以在紫外线下,蓝黑墨水的字迹会发光,碳素墨水的字迹不会发光。这一页的字迹不发光,说明用的是碳素墨水,和其他页不一样。"

    "有人篡改了手记。"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

    "不止这一页。"曾莞说,她继续翻着手记,一页一页地看,"第53页、第61页、第68页、第72页,这几页的字迹和墨水都不一样。总共有五页,是被人篡改过的。"

    她把手记翻到那五页,并排摆在桌上。五页纸在白光下泛着光,字迹和墨水的差异在对比下更加明显。

    "五页,分别是2019年3月、2019年7月、2020年1月、2020年5月、2020年9月。"曾莞说,她的手指在纸页上点了点,"这五个时间点,正好是许砚观测最密集的时期,也是她最接近真相的时期。有人在她死后,进入她的房间,篡改了这五页手记,抹去了对自己不利的记录。"

    "701。"梁砚说,他的声音很低,"是701的住户。他在许砚死后,进入她的房间,篡改了她的手记。"

    "对。"曾莞说,她关掉紫外线灯,重新打开白炽灯,"他有许砚房间的钥匙——601的王建国帮他配的。他在许砚死后,用配的钥匙进入她的房间,找到她的手记,篡改了对自己不利的记录。他以为篡改得天衣无缝,但他不知道,字迹和墨水的差异,就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篡改了什么内容?"小周问,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这五页原来写的是什么?"

    "不知道。"曾莞说,她的声音很沉,"他用碳素墨水覆盖了原来的字迹,原来的内容已经看不清了。但我们可以用技术手段恢复——多光谱成像、红外扫描、化学试剂显影,都可以尝试。虽然不能保证完全恢复,但至少可以恢复一部分。"

    "需要多久?"梁砚问。

    "至少一周。"曾莞说,"五页纸,每页都要单独处理,不能急。急了会损坏原件。"

    "好。"梁砚说,"一周后,我要看到恢复的内容。"

    法医室里安静了。手记摆在桌上,五页被篡改的纸页在白光下泛着光,像五个沉默的伤口,又像五个被抹去的名字。曾莞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手记放进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封好口,贴上标签。标签上写着"许砚手记,疑似篡改,五页",字迹很工整,是她的字。

    "他以为篡改了手记,就能抹去真相。"梁砚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法医室里很清晰,"但他不知道,篡改本身就是真相。五页被篡改的手记,五种不同的字迹和墨水,五个被抹去的时间点,这就是证据。他越是想抹去,就越是留下了痕迹。他越是想隐藏,就越是暴露了自己。"

    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上,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了一下。

    "从今天起,查许砚死后701住户的活动记录。"他说,"他什么时候进入许砚的房间,用了什么钥匙,待了多久,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都要查。篡改手记不是一瞬间的事,他需要时间,需要工具,需要机会。他的活动记录里,一定藏着篡改手记的线索。"

    门开了,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他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法医室里,手记躺在物证袋里,五页被篡改的纸页在白光下泛着光,像五个沉默的伤口,等待着被揭开,被恢复,被昭雪。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带。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又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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