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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其他类型 -> 快穿诸天我有无限背包从药神开始-> 第310章 君无戏言 第310章 君无戏言
- 御榻前的铜漏,水滴一声,又一声。
赵佶半倚御榻,逍遥子的手搭在他腕上,他不敢动,连喘气都小心翼翼,脑子里翻起了走马灯。
先是一块太湖石,纤夫赤膊,呼号声在浪中传出。
不知怎的,石沉了,船也沉了,岸上的人影举着火把,在暮色里缩成白点。
他不在意,只吩咐内侍,再运一块大的来。
后来那些石头一块块进了万岁山,他登上去赏,满眼嶙峋,心里好生快活。
再是端王府的草场,白毬滚过草尖,他踢出的毬在半空旋了道弧,高俅在旁喝彩。
眼前忽地展开一张宣纸,他提笔写下了一行瘦金,这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东西,比龙椅还得意。
那宣纸又荡漾开来,幻成了父皇正在教他: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他那时还小,只当是句闲话。
登极之后,他越发觉着这话迂腐,做皇帝的,怎的还需装聋作哑。
坐进龙椅那刻,百官山呼,他头一个念头是高兴,再也没人能管他了。
现在倒觉得,那个位子是绳索,捆了他这么多年。
后来内侍来报,说民间出了个道人,道号逍遥子,有神鬼莫测之能。
他心生好奇,便派禁军去寻,禁军回禀说那道人一人便打翻了三千捧日军,他只当夸大其词。
如今道人变成了天魔,就坐在他眼前,抬手便可让他灰飞烟灭。
他忽然想明白了,父皇是对的,原来人世之间,糊涂几分,也是好事。
样样都要看个明白,桩桩皆要探个究竟,到头来,终将己身性命置于险地。
悔不该啊!悔不该!悔不该不听父皇谆谆教诲,还要嫌他不够刚强。
想到这,赵佶那原本苍白如纸的面皮上,竟泛起一层薄红。
逍遥子打断了他的伤春悲秋:“皇帝这是得了心病?怎么忽冷忽热?脸红什么?”
赵佶回神,喉头打结:“仙师医术精湛,只是搭了朕的脉搏,朕便精、精、精…… 精神焕发。”
话说完,又想起天魔嗜杀,极善伪装。
面上那点红晕褪去,又变成死气沉沉的蜡黄。
逍遥子问:“怎的又黄了?”
赵佶脑子里一片浆糊,好在天赐仙缘提示及时响起,他牢牢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照着传进耳朵的字句跟念:“防冷涂的蜡!”
殿里几个内侍面面相觑,阴影里的影龙卫也不明所以,只有杜哲拼命压住笑意。
他偏过头,拿袖子掩了半张脸,好一会才咳了一声压平心绪,道:“看来皇帝是寒气入体,惹出离魂之症。此症不难治,只需一味主药,再配一剂药引便可。”
赵佶捞住浮木,急声开口:“仙师,不,国师!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大宋国师。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世世勿绝。还请国师定要治好朕!国师若仍嫌封赏微薄,朕可再加九锡,与国同……”
休字还在喉头,杜哲抬手截住,他嫌晦气。
“些许人间荣禄,贫道无心贪恋。”
话被截了半截,赵佶脸上有些挂不住,又不敢恼,立时适应,干笑一声,静待下文。
杜哲探手入怀,取出一只玻璃葫芦。
赵佶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先前逍遥子送他那只,连器沿一处细小的不规则,形状都分毫不差:这,他什么时候取回的?朕怎的不知?
杜哲倒转葫芦诵念:“请宝贝赐药。”
而后葫芦朝下,葫口随即吐出几十颗蜡封六味地黄丸,蜡壳泛着油润的光,有一些没被手掌接住的,骨碌碌地掉到金砖上。
几个内侍慌忙弯腰去捡,又接过逍遥子掌中药丸装进锦盒,这才退到一旁,等候官家吩咐。
杜哲对赵佶道:“此药唤六味真火丸,每日一粒,连服两月,症候自消。乃为主药。”
赵佶并未生出疑心,他已测过满朝文武,武将战力最高的刘法,战力值不过九十八。
而眼前的逍遥子战力近乎无穷,若存心取他性命,只是抬抬手的事,无需用毒丸这么迂回的方式。
赵佶招手,示意内侍把药递上来,抓了一颗就要往嘴里送。
杜哲拦下,接过蜡丸,捏破封蜡,咔的一声轻响,露出里面黑褐色的药团:“要剥去蜡壳再服。”
赵佶接过来,凑到鼻下闻了闻,是正经的药材味儿。
他仰头一口吞下,药丸过嘴的滋味苦得他眉峰一拧。
由于吞得急,药还被卡在喉头,噎得他直蹙眉。
内侍察言观色,连忙捧来一盏茶,赵佶灌了一口,药滑入腹,这才顺过气来。
稍定心神,他看向含笑的杜哲:“国师方才说,还需一味药引。不知这药引是什么?”
杜哲懒得卖关子:“陛下寒气侵体,所积阴寒,于国运亦有妨害。需令大宋境内广开窑火。窑火升腾,遍国土充盈火性气力,方能根除病根。”
赵佶怔神!举国烧瓷,就算药引?窑火跟他的病有什么关系?嗯?不对!朕没病啊?
“就这般简单?”
“就这般简单!”
他正要应承,脑中那道仙缘提示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该域外天魔对你的好感度只有一,建议可赠其神宗墨宝、古玩珍瓷,括弧,汝瓷为佳,愈多愈好,以此抬升好感度。好感度每抬升十点,便可向天魔许下一桩心愿,天魔会酌情决断是否成全。若好感满百,天魔对你将再无敌意。】
赵佶大喜,每十点好感,便能许一次愿?
父皇神宗的字帖,内库里就有,压箱多年。
父皇啊父皇,定是您在天之灵,庇佑了儿臣!
唉?那括弧又是何物?
想罢,他当即扬声传旨:“传朕旨意,即日起,举国兴烧御瓷。着官窑、礼制所,遴选天下巧匠,全力烧制汝窑青瓷,天青色,雨过天晴云破处。成品直接送往清遥小院,敬献国师。”
内侍们高声应诺,靴声匆匆,往殿外传旨去了。
“国师,朕这般安排,可还满意?”
“恰到好处!恰到好处!”
此间事毕,杜哲起身离去。
赵佶在他身后唤道:“国师!君无戏言。即日起你便是我大宋的国师,朕这就传旨天下,您可切勿推辞啊!”
杜哲并未回头,边走边抬手摆了摆:
“国师勉强可为,其他就不必了,特别是与国同休,万勿再提!”
直到逍遥子走了有半刻钟,赵佶才慢慢回过神。
他似是忽的记起一桩要紧事,伸手往御榻深处探,摸出那只逍遥子早前赠予他的宝葫芦。
细看器沿那处独有的形变,还是他收着的那只。
那方才逍遥子自怀中取出、倾倒药丸的那只,究竟是不是朕手上这只?
莫非这天魔,有那隔空取物的本事?
嗯?为何方才不见那逍遥子收回葫芦,那葫芦便不见了?
赵佶就此陷入绵长内耗,心头疑思盘桓不散,整整两月,直至六味地黄丸服尽,身上不适方才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