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天上神仙自从这孙猴子大闹天宫后,要有多无聊,便有多无聊,没事却也总想找着法子饮饮酒,赏赏歌舞,对对诗,且说这风廉、赤仙子、雷公、电母刚观赏完嫦娥仙子的舞蹈后,顿时又觉着无聊,于是四人决定玩这流觞曲水的游戏。
四人来到这翡翠玉溪旁,玉溪两岸桃树自成一排,落英缤纷,无数顽皮花瓣又轻轻飘落于这玉带中,潺潺溪水且吻着这垂青的几片桃花瓣,情浓意切,有道是流水有意,落花有情,惹得这绿衣蜻蜓也时不时来凑些热闹,轻轻点水间,却无意打翻了一片桃瓣,许是怕这多情溪水郎怪罪其叨扰到他的粉红美人儿,惊飞于水面,不想竟惊起一阵涟漪,又忙向那桃树飞去,没了踪影。话说此时四位小仙也纷纷于溪水两岸就座,待众仙席地而坐后,且说那雷公老儿正欲将那乘满仙露的墨玉杯投于流水中,远处却探进来一阵声音:
“各位大仙,不好了,那南极老人同那荼蘼仙子私自下凡去了。”
凭着声音闯进四人视线的,正是那风廉的伺童,许是在巡逻间,他发现了这异常现象。
“可是这天上的星神南极老人?他难道不知但凡我们这类神仙私自下凡都要重新投胎做人吗?”
赤仙子有些怀疑的问道,作为雨神的他,同这星神也不怎么能见着面,心中却为之有一丝惋惜。
“正是。”
风廉答道,捋了捋他的发白胡须。
“话说这南极老人一出现,天下必定太平安定,这仙如今下了凡界去,岂不违了法度?”
雷公虽是这么说,心里却颇为羡慕,可是又担心这地上日后太平安定了,这天上住的众仙可就更加无聊了。
“最主要是他随身携带的商参圣器,它日倘落于歹人之手,这天下却也同样能落得个民不聊生。”
风廉立即提醒道。
“要我说,咱也不管这破档子事,权当啥也没听见,没看见,你们到底还玩不玩这流觞曲水的游戏?”
此时的电母终于沉不住气了,瞪了一眼坐于身旁的雷公。
“不管了,不管了,凡事自有天数,咱且在这天上好好看着便行。”
雷公倒也会意,随后说道。
“可是日后玉帝王母怪罪下来怎办?”
赤仙子却想将这话题继续下去。
“谁让这玉帝老儿每日弄个舞蹈观赏大会,咱就说咱观舞疏忽了。”
电母一边没好气的说道,一边示意雷公投那墨玉杯。此时风廉也唤那伺童退下。
“想这天上天下如今多少痴儿怨女,分的分,合的合。咱就以这子夜吴歌为题,四人分作春歌、夏歌、秋歌、冬歌可好?”
雷公道出规矩,众人答应,游戏便开始,头一回,只见那涓涓流水将这杯子送至电母身旁。
接过杯子,电母先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后又听得她吟道:
清露凝如玉,凉风中夜发。
情人不还卧,冶游步明月。
电母吟罢诗,接着将那墨玉杯放入溪水中,又轻轻吹了口气,将那酒杯送至赤仙子旁,只见赤仙子拿过杯子后倒也不慌不忙,喝完杯中酒后,情真意切地吟着: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这诗移用了唐代诗人李白的《春思》,却也将那少妇的心态刻画得逼真细腻。
接着,那墨玉杯又乘着那溪水,飘向了风廉,只见他拿了酒杯,先是慢慢品尝这天上流露,然后捋了捋白须说到:
“你们盗用这古人的诗句,好不痛快,且听我吟唱这夏歌”,
只见这白须老人竟吟唱了起来:
芙蓉露初妍,鸣蝉扰思念,
蔷薇墙边发,银筝久凤闲。
盼君归故里,与妾同采莲。
风廉吟罢,徐徐将酒倒满杯子,投入溪水中,墨玉杯随后又落到雷公手中,此时的雷公倒也不先品这杯中酒,想这风廉既然发话了,哪好意思再盗用这古人诗句,想了一会,于是吟到:
入夜影伴身,寒冬覆冷衾。
娥眉入梦来,泪湿两银鬓。
“破鼓老儿,你怎吟的是这男子思念女人的诗,岂不耍赖吗?”
说话的是风廉,他发现这雷公吟的可不正是这男人思念女人的诗嘛。
“哪里耍赖,你们只道这女人思念男人,就不许这男人想女人了,”
雷公没好气地说着,却将那丝狡黠之笑送给了一旁的电母。
“你个老东西,老不正经。”
电母虽用严厉的口吻训着自己的丈夫,嘴里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们说,咱们且将这诗镌刻于这粉红花瓣中,待这翡翠溪中的水洒向人间时,若有人家拾着这镌诗花瓣,倘这户人家又有娃儿,无论男女,咱们且在天上时刻观察着他们各自的爱情发展,可好?”
“这法子好,正好散了我这无聊劲儿。”
风廉对赤仙子这个主意非常满意,立即应许道。
“倘这拾着花瓣的人家中的儿女日后相见,且相恋,岂不少了些情趣,这该如何是好?”
“那岂不是更好,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对于雷公的提问,电母本想说什么,却被对面的风廉抢了先,此时的电母却也不放弃,插缝说道:
“你们且看,拾得我这花瓣的人家定是生的那俊俏公子,日后必定平步青云。”
“胡扯,拾得我那镌诗花瓣的人家生的才是公子,它日定当权倾朝野。”
紧接着电母说话的又是那风廉,语气略带不依不饶,这让电母自觉没了面子,瞅了瞅一旁的雷公,雷公便也会意,于是说道:
“你们莫要争论,要我说啊,捡着我那花瓣的人家,家有一宝,便是那肤若凝脂,脸似樱桃,鬓若堆鸦,眉横丹凤,吟得诗,作得赋,琴棋书画,女工针指,无不精通的小姐,正好配上我家夫人那俊俏公子。”
为夫人扳回一城的雷公说完话后,自是得意的望向电母,赢的电母妩媚一笑。
“既然在座各位对日后事情发展的猜测各有见解,这谁对谁错,以及今后事情怎样发展,它日定有结论,你们三人且赌一场,在下赤仙子便做那见证人,为你们公平判定,可好?”
“好的很,我电母赌博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一样,”
“我家夫人既允,我便无其他意见。”
“赌就赌,谁怕谁,风某关心的是,这输的人可要受何种惩罚?”
“好说,降低仙级十级,”
“夫人,你怎说的出口,它日我若降低十级,就与那扫帚仙一个级别,只怕是我俩今后要天地相隔了。”
“没出息,若真遇着那日,索性你夫人我也不待在这鸟地方了,且陪你一同降落于凡间。”
“不就是降他个十级吗?风廉我应了。”
听得风廉那豪迈语气,电母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雷公,然后说道:
“赤公虽为见证人,不参与这赌局,但电母觉着也应将那花瓣镌了诗,抛入溪中,它日也好丰富了这赌局。”
“夫人所言甚是”
于是在座的众位神仙纷纷将自己吟唱的诗句施法镌刻于这溪中桃花瓣里,只见这花瓣随着水流终于飘向远处,最后消失于众仙视线之外,也不知飘向何处人家。
人间却又降下一场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