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当我醒来时,已发现自己躺于这香帐中,头枕着翡翠玉枕,身上盖着那金丝绣芙蓉锦衾,所有这些都唤起我两个疑问:
1、我现在在哪?
2、昨夜同我一起的三人哪里去了?
“主子,您醒了,奴婢香秀给您请安,”
我循着声音望去,瞅见桌上一丫头先是坐着,然后站了起来。
怎凭空添了这侍寝丫头?我且要问清楚。
“方才你唤我作主子,何出此言?”
“奴婢不知,奴婢只知上面主子唤作我来伺候您。”
“你且告知我你家主子是谁?”
我心里只希望不是那鸟人。
“待主子您换好衣服后,奴婢自会带您前去相见。”
我瞅着眼前桌上放着的衣裳和配饰,顿时傻了眼,好一个富丽华贵。
我换好衣裳后,随丫头出这大门,一路上,却发现原来我仍处于这天景皇宫中,待穿过几条长廊后,我来到一处寝宫内。进了这寝宫,随行丫头先行告退,只留我一人在此,心中顿觉六神无主,七上八下,却也不敢抬头,只瞥得这一袭青帐中隐约躺有一人。
而此时帐中的人透过轻纱,用他那奕奕有神的双眼瞥了一眼来人,却瞥见眼前女子上身着淡粉色短襦,短襦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牡丹,短襦外披青色半臂,外配白色披帛,下身着那石榴裙,迤逦拖地三尺有余,使得站态更加雍容柔美,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双丫髻,髻上系着的两缕红色丝带顺势飘下,与她那双颊若隐若现的红扉遥相呼应,甚是可爱,令人不禁心生怜爱之情。
而此时帐外的人对帐内人的身形容貌也颇为疑惑。
“姑娘,你且猜我是谁?”
传入耳中的声音确实有些令人觉着熟悉,也引得我徐徐凑近。
随着青纱帐缓缓拉开,却瞅见一青衣男子躺于椅上,如我所想,于是我兴奋地上前喊道:
“青阳”
“你就不能多想想我?”
只见那人换了种声音,用那狐媚的眼神望着我,我知道,是那该死的狐狸没错。
“爷,你怎会在这?白衣大哥和青阳呢?”
失望之余却有一丝庆幸,因为至少这偌大鸟林中还有一个“家里人”在。
“哈哈哈……爷我为了让你那白衣大哥逃出宫去,同那天国君王签了一纸协议。”
“什么协议”
不知怎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跟他协议只要你成为他的妃子,他便放了那白衣男子。”
“可那鸟人不喜欢我。”
“鸟人?”
“脸上大片面积被毛覆盖,不是鸟人是什么?”
“哈哈哈……”
又是那令人不禁打寒颤的笑声,霸气,且侧漏。
“为何你不趁此机会离开?”
“舍不下你”
听着这话,眼睛却被那一双多情眼神锁住,我竟有些身体不停使唤。
“而实际上是”
我立即定了定神补充道,我深知那眼神即使多情,也是那狐狸的贼眉鼠眼。
“实际上是因为我身为江湖郎中,那宁川国君王身有体疾,为了你那白衣大哥,我也将自己当作筹码送给了这君王,你可如何感谢我啊?”
那娇嗔的声音令人作恶,果真是披着人皮的狐狸,老天果真不公,让这狐狸披上了人皮,而让我成为了跛子。
见我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于是补充道。
“当然,我也可成为你的郎中,教你些有用东西”
“什么东西?”
“春宫之事”
我呸,这狐狸嘴里就没一句人话,我在心慌意乱时,却不禁觉着这火烧至耳根,希望那狐狸没有瞅见我这糗样。
“哈哈哈哈……”
“废话少说,你且告知我那白衣大哥和青阳怎样了。”
“你这丫头,不识好歹,净想着你那大哥和青阳了,我且告诉你,昨夜你那白衣大哥同那小癞蛤蟆走了,青阳则由木府丫头带走了。想你也快成妃子了,应是不要我了,我且在这静静望着你被君王宠幸便好。”
那狐狸特意强调了“宠幸”两个字,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爷,你莫急,小的我不识抬举,为报您的大恩,小的我上刀山下油锅抡大锤随你吩咐。”
此时他急,我比他还急,想想那鸟人的模样我就作呕。
“既然如此,爷且吩咐你两件事,第一,虽然同为妃子,爷要你好生照顾着点水月仙子,这第二嘛,爷要你想尽办法不让那懿王接近水月仙子,你可能做到?”
听到第一条我就来气,照顾那水月仙子?我呸,还不如让我照顾什么牲畜了,至于这第二条,我倒有些不明白,总之的总之,我把这两条吩咐都归结为这狐狸看上那不要脸的女人了,哎,没有脸的女人这么多人喜欢,瘸了腿的我却没人要。
“能做到,可是亲爱的爷,这第一我倒是明白,这第二我就想不通了,作为妃子,同那君王低头不见抬头可是要见的,何况还是那鸟人的宠妃,你怎说不让他们接近呢?”
“这你倒问对爷了,那君王身有体疾,不宜做那春宫之事。”
又是那个词,老娘我命里真与它犯冲。突然我又想起了件事,便问道:
“最亲爱的爷,小的且问你那日为何那鸟人竟让你三分,准你带了我走。”
“爷且告诉你,只因那君王的病普天之下只有你爷我能治,所以他不想死,便得顾我情面。还有什么事要问?今日且一并问了,”
“没了,爷自放心,交由小的的事情小的定全力完成。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小的便告退了。”
获得那狐狸的慵懒应许后,我放下悬着的心欣喜地提了裙子走出殿去,吸了口新鲜空气,又望着这宫内的四月芳菲天,不禁想献上一曲:
宫里面养着那一个鸟人,雷欧啦雷欧啦雷诶欧
后来又加上了一只狐狸,雷欧啦雷欧啦雷诶欧
不要脸的女人养着他们,雷欧啦雷欧啦雷诶欧
……
待穿过道道回廊后,我却不禁被一处迷人景色吸引,只见那一簇簇血红牡丹映入眼帘,与我这襦裙中的牡丹不相伯仲,而真正令我这华美服装甚至是人失色的却是突然闯入我眼帘的人――正是那不要脸的女人,真是冤家路窄,只见她坐于一处亭内歇息,上身趴在亭中栏杆上,眼中却也正望着这天赐之景。
而我,最终还是决定自惭形秽地离开,正当我要远离这美色时,眼前却又闯进一人影,只见那人五大三粗,360度摄影无死角,不消说,来人正是那号称人中鸟,鸟中人的――鸟人,身为这副模样,他倒敢明目张胆地闯见人的视线,他不仅闯入了人的视线,更重要的,是闯入了仙子的视线。
我且突然记得我的使命,于是径自走上前去。
只见那鸟人正欲从仙子背后抱了仙子。
“皇上,奴婢见过皇上。”
我缓缓行至亭外,大声喊道,语气娇嗔中不失矜持,矜持中又不失可爱,这令正欲行事的鸟人甚是诧异,却又惊了那正在观赏美景的仙子,只见她绯红的脸上突露一阵惨白,那鸟人倒也镇定,径自坐了起来,伸手搂过仙子,仙子此时虽被惊吓得花容失色,却也不避开鸟人的手,
“你来这作甚?”
此时的鸟人语气中似乎没了前几日的威严,倒显出一丝的无可奈何。
“奴婢只是前来同姐姐谈心的。”
“放肆,谈心竟也不分场合,没见着你主子我正在同仙子玩乐吗?”
“禀告皇上,奴婢不同姐姐谈心也可,只是奴婢有一要事要告知皇上。”
“何事?”
“你且凑近来,奴婢便告知你。”
于是那毛头鸟人便将身子狐疑地凑近我,我虽对他脸上的毛过于敏感,倒也无大碍。
“皇上,你可记得那江湖郎中木青城的忠告?”
“放肆”,
只见此时的鸟人怒了,可是怒归怒,最后竟告辞道:
“郑因公务繁忙,稍候再来看望美人。”
说完便悻悻而去。
这鸟人的消失,却令我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众人口中的仙子,她果然宛若画中人,只见她身穿大红色华衣,衣上金丝绣着大朵牡丹,虽同为牡丹,却比我这粉色上衣的花精致许多,华丽许多,华衣外披白色纱衣,三千发丝梳着牡丹头,头上正中插着那金花簪,髻尾处又插着两支云凤纹金簪,又见那眉湾杨柳,脸绽芙蓉,双眸似水,却带着一丝冷淡,令人不禁想融化了这份冷淡,纤纤玉手上又戴了那包金兽首白玉镯,更显示她肤若凝脂,似能拧出水来,纵是那貂蝉前来,也比她暗淡许多,最是她腰间佩戴的星形玉配,令她更加熠熠生辉。
等等,这玉佩我怕是在哪里曾见过,莫不是昨晚这女人交由青城的东西?既交由人,又为何要了回来?
“姐姐安好”
我竟然向这不要脸的女人行了礼,就是我也觉得奇怪的很。
“无需行礼,”
只见这女人说话间,眼神却飘忽其外,好不礼貌,倏地,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双杏仁眼瞅着我说到:
“你可是昨晚的丫头?粉郎怎样?还好吗?”
“正是,大哥一切安好,已经平安逃出这深宫了。”
“那就好”
只见得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竟惊起一阵波澜,又听的她一阵舒气声,怕是心里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的状态。
“你既如此放心不下你的粉郎,为何还要待在你不爱的男人身边,莫不是放不下这里的荣华富贵?”
我心里不住地骂着,呸,又是假惺惺的主。
“妹妹如此猜测,仙子我倒承认,可是粉郎不爱我,我如今也只好许自己一生富贵,只是心中对这粉郎仍有念想,盼着他能多看我一眼。”
难道眼前这位美人竟也不是白衣大哥所爱之人?我听来倒有些诧异。
“白衣大哥果真不喜欢你?”
“仙子不想承认,但确是如此。”
“可是你就任那鸟人,哦,就是皇上对你那样?”
“仙子昔日在那烟花巷中,命贱如蝼蚁,如今贵为妃子,陛下宠爱我是对我好。”
“就算他贵为皇上,那也不能将你像那牲畜样对待。姐姐且看好了,妹妹我帮你好好教训下这不懂得怜惜美人的主。姐姐告辞。”
听的这女人也不是白衣大哥所爱之人,我甚是欢喜,心里却突然想着要帮这个女人,于是才下眉头,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