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燕子的鸣叫,我早早地起床拿着两三本诗集来到皇上的寝宫中,差那伺候皇上的陈公公前去禀报,只听得陈公公禀告说皇上上早朝去了,便也不听劝,独自一人坐在玉阶下等着,不停地翻弄着手中的诗集。
“华妃安好,小的给您请安。”
一听就是那狐狸的声音,见怪不怪。
“爷,您折煞我了,这里四下无人,爷叫我宝妹便好。”
“那好,爷且问你,爷差遣你的事情可办好了?”
“禀告爷,昨日我已搬至那仙子的寝宫,同她一起住,她的所有举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中,倒也奇怪,那鸟人昨日从那后花园同我见过面后,便再也没看过仙子一眼,”
“哈哈哈……那是自然,有你这丑丫头在身旁,他怎可安心享受这美色,岂不让他消受不起嘛!对了,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什么唐诗宋词的,爷不是说那鸟人骄纵过度,久已成疾,小的我想将这诗集中的宫怨诗读与他听,感化他,盼他能有一丝悔悟。”
“哈哈哈哈……爷也想听,不如先给爷吟上一首?”
也不知那狐狸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的,只觉他眼中的秋波又胡乱开始送向我。
“爷也骄纵过度吗?”
“放肆”
奇怪,这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喜用这词,就连这该死的狐狸都学着了,只见他先是严厉地说了一句放肆,接着却伸出手来捏了我的脸,狐媚地对我说道:
“爷只对一人骄纵过度,如今你也想试试?”
那狐狸说着,爪子却不安份的从我脸上移至了上襦领口,又想往深处探去,却被我用手弹开。
“爷,我的亲爷,别,痒,哈哈哈哈……我给你吟,我给你吟还不行吗?”
此时的狐狸倒意外地怔住了,视线游离了好一会。
“爷?”
没有任何回应,只见那狐狸站了起来,正欲走开。
“爷,您不听我吟诵古诗了?”
那只狐狸又没答话,只是没好气地径自走开了,他快离开我的视线时,我又立马补上一句:
“亲爱的爷,哪天小的我背上痒的时候,也麻烦爷给顺便挠了吧。”
望着他悻悻离开的背影,我心有一丝激动,又将这锁骨上肌肤刚才的疼痛释放出来,该死的狐狸,爪子上的指甲应是好久没剪了,如今倒成精了,想想我的余生,估计都要在这鸟人与狐狸的林子里度过了,好不凄凉。
于是,狐狸走后,我又在这玉阶上等了半晌,终于等着了那鸟人,我立即拿了诗集凑上前去。
“华妃,皇上吩咐早朝后任何人都不见,还请华妃回去吧。”
又是陈公公,如今这奴才可真不好当,伺候主子吃喝拉撒不说,还得替着主子挡客,若是它日我成他主子,一定得给他颁个劳模奖。
“可是我有急事要见他”
“什么急事?”
“那江湖郎中木青城差我拿了东西给皇上。”
急忙中,我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主治医师的话,不能不听吧,这可关系到皇上的性命。
“好吧,你且随我来。”
随着陈公公的引进,我来到了鸟人的行宫,只见行宫内金碧辉煌,豪华阔气,与那狐狸的寝宫相比,那可是小巫见大巫。殿中垂下一排翡翠珠帘,将这前后分开成了两个空间,只见陈公公在帘前禀告道:“陛下,华妃娘娘说您的郎中让她给您带了东西过来。”
有珠帘隔开,瞧不见那鸟人正在干嘛,更不消说他此时的表情如何,会不会看出我的破绽,这让我心有一丝怕意。
此时只见帘内走出来一位丫头,年龄同我相仿,却妖娆动人,纤纤细腰宛若微风一吹便折,那丫头上前几步,低头行礼道:
“奴婢月碧拜见华妃娘娘和陈公公。”
行完礼后,那个叫月碧的丫头便徐徐出了寝宫的门,而我则随着陈公公的稍后退下,径自走进了这翡翠珠帘之中。
原这珠帘内又是另一番景象,两三枝桃花枝插于这画着金碧山水的瓶子里,除这竹制躺椅外,座内只有几张素椅,素雅的很,莫不是这鸟人骨子里还是一位正人君子?我不禁觉得这诗集果然还是有用武之地。
“陛下,奴婢我给您送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这鸟人倒是很礼貌地正襟坐着,语气也不似以往的威严。
我也不解释,倒是先大声吟诵了起来:
奉帚平明金殿开,暂将团扇共徘徊。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诗读罢后,我问那鸟人:
“陛下,请问您对此诗有何感悟?”
“这是什么鸟诗?”
“这是描写宫怨的古诗,表现了宫中女人对独守空房的哀怨,皇上真的没有任何感想?”
“谁说没有,有的,”
只见眼前的鸟人先是犹豫地回答了起来,最后竟然中气十足地说道:
“宫中女人命运如此悲惨,甚是叫人爱怜,”
“正是如此”
“那华妃要我如何倍加爱惜这成千上百的美人儿呢?要不我每日临幸一位妃子,这样,所有妃子心里也平衡了。”
我呸,还每日临幸一位妃子,美得你。
“陛下曲解奴婢的意思了,奴婢是想陛下终身只爱一人,将那众多妃子遣了,散了,让他们回家过平凡人的生活,它日留在陛下心中唯一的一人,也不能像牲畜样对待,应该万般呵护,好生照顾,”
“说的好……”
那熟悉的声音不消说都是那狐狸发出的,可是有些令我诧异的是,这狐狸竟然此时此刻大胆进来,是要干啥?
“奴才拜见陛下,拜见娘娘,”
只见来人行了个礼,便径自走到我身后,
“请恕奴才冒犯,刚刚不经意间听到娘娘诵吟的古诗,奴才想斗胆说下奴才的意见。”
“郎中自抒己见便是。”
听到鸟人应许,那狐狸说了起来,
“这首诗确是描写宫怨没错,确是表现这宫中女人悲惨的命运也没错,可是奴才望陛下想一想,倘这班捷妤同那赵飞燕、赵合德姐妹一样,有能力获得这汉成帝的青睐,倒也不用作着这《怨歌行》,每日在这长信宫中以泪洗面了。”
“正是,正是”
这狐狸见有这皇帝帮腔,便趁热打铁起来。
“如今华妃娘娘将这首诗献给皇上,莫不是怕自己能力不够,不能获得当今皇帝的宠爱?”
完了,完了,竟一不小心被这狐狸将了一军。
“有没有能力,比了才知道,望陛下恩准我同您最宠爱的妃子水月仙子比试一下,比试内容,全由陛下定夺。”
老实说,我确实没有胜算,只是我同这女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好说歹说,她应该会让着我些。
“郎中觉得此种决定可好?”
“全凭陛下定夺,”
“那好,比试时间定在后天,比试内容就由郎中决定了。”
“奴才荣幸之至,陛下,奴才也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臣妾也告辞退下了”
我紧接着那狐狸退下,行至殿外后,立即向那狐狸说道:
“爷,你后天可得帮着些我”
“华妃不是很有能耐吗?怎须奴才帮忙。”
这该死的狐狸显然是在在挑战我的忍耐限度,我恨不得上前狠狠踹他一脚,拔了他的毛,抽干他的血,然后将他的首级挂于城墙上,让世人看看这祸国殃民是怎样一个下场。
“你不帮就不帮,这点小事,我自行解决,你可千万别帮我,千万别,要不然坏了我的名声。”
说完这话,我愤愤提着长裙走开。
“哈哈哈哈……”
身后却响起了这令人心烦意乱的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