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走到病床前古诗却生生定住了脚,这短短几步仿佛用进了全身底气,剩下的就只有那内心深处不愿面对的恐惧“我出去一下。”转身之际步伐显得有些仓促,晶莹剔透的容颜也出现了不能掩盖的苍白。
走出病房古诗拖着沉重的步伐扶着墙向树荫下的长椅走去。晴空万里润红的娇阳为晴天添加了一抹色彩,草地依旧碧绿平滑,环境依然平静怡人就连花圃的花也被之前开的光鲜艳丽,可为什么古诗此刻并没有了之前踏入时的广阔胸怀,眼前的一切在古诗眼里都显得那么灰暗无色。
原来地狱与天堂的差别仅在一念之间。
“诗诗...”伴随着这句轻唤,长椅上已多下了一人。
不用转头古诗也知道那人是谁,刚刚眼里的悲切隐与眼底换上了一层冰霜“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是想用这样可怜的模样来博得我的同情还是想让我忘记当初你们的残忍,让我不计前嫌原谅你们?”每说一个字古诗就如同被自己用利器削割心头,就好比心里长了一颗肿瘤,生长在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地方。明明知道会痛但又不得不下手,只为可以让自己从此再无后患。
李绍景并没有因为古诗刻骨的话感到难受,也许是赎罪又或许是因为刚刚古诗那黯伤的神情。作为长辈他宁愿选择沉默与包容,毕竟古诗心里的结是他们一手编制。不管后果如何,伤痛,确实已经造成。
李绍景把拿在手里的外套搭在古诗肩头“天气转凉了,这里风大如果你不想去病房可以去候诊厅坐坐。”
“不用在这里假惺惺,不是走到绝境你也不可能突然找我。但我只想告诉你,如果是为了医药费的事。我想你是找错了人,这些年我之所以能衣食无忧全是仰仗政府的资助,在咖啡厅打零工也是能维持我一个人的生计,对不相干的人恕我爱莫能助。”从古诗踏入铁门的那刻起,这个念头就一直左右她的思想,不然她实在是想不出李绍景的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当初离开她,然后消声灭迹不就是怕古诗会连累他们,这样贪生怕死之人为了活命什么事干不出来。
“是,不是逼不得已我不会去找你,但不是为了医药费而是想了了你姑姑最后的心愿,我知道你恨我们当初弃你于不顾更知道以你的能力怎么可能支付这么高昂的医药费。”看着古诗脸上毫无动容李绍景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你姑姑的病的确用光了我们的所有积蓄,如果不是院长念你姑姑病情严重不宜在家修养,早就把我们赶出了诊所。这已经是你姑姑第4次进院了,医生说随时都可能死去。其实从离开的那天开始你姑姑没一天安心过,这些年来每当你姑姑昏迷时叫的都是你的名字。”
“她也知道不能安心?如果她当初能这样想或许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总归一句话她今天也算是咎由自取,人在做天在看...”说道这古诗却无从下口了,她也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感到心颤。但又有谁能看出古诗心里那极力想要隐藏的恐惧呢?与其说古诗在谴责到不如说是因为李绍景那句随时都有可能死感到惶恐不安。
血浓于水这话果真一点不假,这种与生俱来的羁绊是每个人都不能摆脱的枷锁,即使是日月累积的仇恨在这一刻也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只听见古诗那样狠毒的话却没有品出古诗心里的悲痛,李绍景立马正了脸色。“诗诗,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你这样的态度简直亵渎了你姑姑当时的苦心。她这么疼你,你居然说出这样蛇蝎心肠的话。枉费你姑姑这么挂念你,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