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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玉藏龙渊:赌石神龙-> 第0420章 夜半玉鸣,夜很深 第0420章 夜半玉鸣,夜很深
- 夜很深。
楼家的藏书阁里,只有一盏灯。
灯下有人。
沈清鸢盘膝而坐,面前摊着那卷从古籍库找出来的残卷。残卷很旧了,纸页泛黄,边角残缺,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她在看。
已经看了三个时辰。
楼望和靠在门边,也在看——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很白,轻轻抚过残卷上的字迹时,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楼望和忽然想起一句话。
一个男人若是盯着一个女人看太久,要么是爱上了她,要么是已经爱了她很久而不自知。
他是哪一种?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你看了三个时辰了。”他开口。
“嗯。”
“看出什么了?”
沈清鸢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秘纹在动。”
楼望和皱眉:“什么?”
“我说,秘纹在动。”沈清鸢指着残卷上的一行字,“你看这里。”
楼望和走过去,俯身看。
残卷上画着一幅图——那是一个圆圈,里面有许多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我看不出它在动。”
“因为它不在纸上动。”沈清鸢的声音很轻,“它在我的玉佛里动。”
她从领口取出弥勒玉佛。
玉佛静静地躺在她掌心,温润如玉——不,它本来就是玉。
但此刻,玉佛深处,有光在流动。
那光极淡,像是深夜里的萤火,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楼望和的瞳孔忽然收缩。
他的透玉瞳自行启动了。
金光从眼底溢出,照在玉佛上。玉佛内部的光芒像是被点燃了,猛然亮了起来,与他的瞳光交织在一起。
残卷上的符文,忽然也亮了。
“这是……”楼望和的声音有些干涩。
“共鸣。”沈清鸢说,“三玉共鸣的前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上的仙姑玉镯也亮了起来。
三道光芒——透玉瞳的金、弥勒玉佛的青、仙姑玉镯的白——在小小的藏书阁里交织缠绕,将残卷上的符文映照得纤毫毕现。
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在纸上移动,重新排列,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
“龙渊玉母的地图。”沈清鸢的呼吸急促起来。
楼望和盯着那幅地图,眼睛一眨不眨。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地方——昆仑玉墟,玉虚圣殿。
但圣殿的位置,与他们之前找到的完全不同。
“这是……”他忽然明白了,“真正的玉虚圣殿。”
“假的在哪里?”
“在我们去过的地方。”楼望和的声音很冷,“夜沧澜让我们找到的,是一个假货。”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
如果之前找到的玉虚圣殿是假的,那么龙渊玉母也是假的?
不对。
那玉母的能量是真的。
那种压迫感,那种纯净到极致的玉能,绝不可能是假的。
“半真半假。”楼望和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圣殿是真的,但位置是错的。玉母也是真的,但那只是它的一道投影,或者说……一个分身。”
“真正的玉母在哪里?”
楼望和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个点在昆仑玉墟的最深处,标注着四个字——
“玉髓心渊”。
沈清鸢盯着那四个字,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你知道这个地方?”
“听说过。”楼望和的声音很低,“那是玉石界的一个传说。据说,天下所有的玉脉,都发源于玉髓心渊。那里的玉能之浓郁,可以让一块普通的石头,在一夜之间变成玻璃种。”
“传说而已。”
“传说往往是真的。”楼望和说,“只不过传着传着,就变了形。”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楼家的庭院。月光很好,照在假山和池塘上,一片静谧。
但楼望和的心里,一点也不静谧。
“我们得去。”他说。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楼家这边——”
“交给我爹。”楼望和转过身,“夜沧澜不会等我们。他拿到了伪透玉镜,虽然受了损,但以他的手段,很快就能修复。到时候,他会比我们先找到玉髓心渊。”
沈清鸢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我去准备。”
她站起来,收起玉佛和残卷,走向门口。
经过楼望和身边时,她忽然停住了。
“你的眼睛。”
“怎么了?”
“在流血。”
楼望和伸手摸了摸眼角。
手指上,沾着一丝血迹。
金色的血。
他盯着那丝金血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
“透玉瞳进化后,每次使用过度就会这样。”
“会瞎吗?”
“可能会。”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
“那就别用。”
“不行。”楼望和说,“有些东西,只有我能看见。如果我不看,你们就会像瞎子一样撞进去。到时候,丢的不是一双眼睛,是所有人的命。”
沈清鸢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角那丝金血已经凝固,像一道细小的伤疤。
她忽然伸出手,用袖子擦了擦他的眼角。
动作很轻。
像是怕弄疼他。
楼望和没有动。
“你这个人。”沈清鸢低声说,“明明可以活得很轻松,偏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习惯了。”
“这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知道。”
“知道还不改?”
楼望和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有些习惯,改不了的。”他说,“就像有些人,忘不掉的。”
沈清鸢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灯花忽然爆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沈清鸢收回了手。
“我去找秦九真。”她说,“他认识一个老玉匠,据说去过玉髓心渊的边缘。也许能问出些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眼睛——”
“死不了。”
沈清鸢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她了解这个男人。
劝是没用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一副硬骨头。你越劝,他越硬。
秦九真住在楼家客院。
沈清鸢和楼望和到的时候,他正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堆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
是原石。
十几块大小不一的原石,有些开了窗,露出里面的玉质;有些还是蒙头料,表皮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秦九真正拿着一块原石,对着月光看。
“你看什么?”楼望和问。
“看石头。”
“看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出来。”秦九真把石头放下,叹了口气,“所以才要看。看不出来,才更要看。”
楼望和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
看得出来的,不用看。
看不出来的,才要拼命看。
“我们找到了玉髓心渊。”沈清鸢开门见山。
秦九真的手顿住了。
“你说什么?”
“玉髓心渊。龙渊玉母真正的藏身之地。”
秦九真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神情复杂。
“你们确定?”
“八分确定。”
“八分……”秦九真喃喃自语,“够了。够赌一次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去找人。”
“那个老玉匠?”
“你也知道他?”
“听你说过。”沈清鸢说,“你说他年轻时去过玉髓心渊的边缘,活着回来了。”
秦九真点头。
“他叫老霍。霍去病那个霍。不过他没霍去病那么能打,他就是个凿石头的。凿了五十年,凿废了一只手,凿瞎了一只眼,还在凿。”
“为什么?”
“他说,石头里有东西在叫他。”
楼望和和沈清鸢对视一眼。
“什么东西?”
“他没说。”秦九真道,“或者说,他说了,但我没听懂。他说那是一种声音,像是玉在鸣叫。不是耳朵听见的那种声音,是……”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这里听见的。”
心脏。
玉在心脏里鸣叫。
楼望和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透玉瞳。
当他使用瞳力的时候,也能听见一种声音。
很轻。
很遥远。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的深处呼唤他。
“他现在在哪里?”
“滇西。一个叫石头沟的地方。那地方穷得连鬼都不愿意待,就他一个人,还有一屋子石头。”
“带我们去。”
秦九真看了看天色。
“现在?”
“现在。”
秦九真沉默片刻,然后转身进屋,再出来时,背上多了一个包裹。
“走吧。”
三人连夜出发。
楼和应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
“小心些。”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楼望和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月光下,楼和应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他忽然意识到,父亲老了。
那个曾经独闯缅北、一手创立楼家基业的男人,终究还是老了。
“会的。”楼望和说。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夜色。
从东南亚到滇西,路途遥远。
三人日夜兼程,换了三匹马,搭了一段船,又步行了两天两夜,终于到了石头沟。
那地方,真的只有石头。
到处都是石头。
大的,小的,圆的,方的,黑的,白的,青的。
石头堆成的山,石头铺成的路,石头砌成的房子。
唯一的活物,是一个老头。
老头蹲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凿。
他的左眼瞎了,右眼眯着,盯着石头上的纹路。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但握凿子的那三根手指,稳得像三根铁钉。
“老霍。”秦九真走过去。
老头没抬头。
“老霍!”
还是没反应。
秦九真叹了口气,蹲下来,凑到老头耳边,大声喊:“老——霍——”
“听见了。”老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又不聋。”
“你不聋?”
“我只是不想理你。”
秦九真苦笑。
楼望和打量着老霍。
这个老头看上去有七十岁了,也许更老。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深深浅浅,每一条都藏着几十年的风霜。
但他的右眼很亮。
亮得不像一个老人。
“你就是楼家那小子?”老霍忽然抬起头,那只独眼盯着楼望和。
“你认识我?”
“不认识。”老霍说,“但你身上有玉鸣。”
楼望和的心猛地一跳。
“你能听见?”
“听不见。”老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但这里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像是玉,又不完全是玉。像是人,又不完全是人。”
他盯着楼望和的眼睛。
“你的眼睛,是玉做的?”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知道。”他终于说,“也许。也许不是。”
老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缺了几颗牙,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但不知为什么,楼望和觉得那笑容很温暖。
“有意思。”老霍说,“我凿了五十年石头,第一次见到眼睛里长玉的人。”
他站起来,把凿子插在腰带上。
“你们是来找玉髓心渊的?”
“是。”
“那地方,我去过。”
“我们知——”
“我只到过边缘。”老霍打断了楼望和,“再往里,我进不去。不是不想进,是不敢。那里面有一种力量,像是要把你的魂魄吸走。我当时年轻,胆子大,但还是被吓退了。后来我想,那也许就是玉母的力量。”
“你能带我们去吗?”
老霍看着楼望和,看了很久。
“可以。”他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楼望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老霍走过来,凑近他的脸,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楼望和的瞳孔。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
像是熔化的金子,又像是液态的阳光。
老霍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后一步,忽然跪了下来。
“老霍!”秦九真吃了一惊。
老霍没有理他。
他跪在地上,对着楼望和磕了三个头。
“五十年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我凿了五十年石头,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
“玉髓心渊,不是谁都能进去的。”老霍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含着泪,“只有眼睛里长玉的人,才能打开那道门。我等了五十年,等的就是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楼望和沉默了。
沈清鸢看着他。
秦九真看着他。
老霍跪在地上,看着他。
夜风吹过石头沟,吹起一片沙尘。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鸣叫。
不是鸟。
不是兽。
是玉。
是玉在鸣叫。
楼望和抬起头,望向石头沟的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
但他的透玉瞳,看见了黑暗中的光。
“明天。”他说,“明天出发。”
---
(本章完)
江湖上的人,总喜欢说“命中注定”。
其实哪有什么命中注定。
不过是有人在黑暗中凿了五十年,
才等到一束光。
——作者,于某个睡不着觉的深夜,烟抽完了,酒也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