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angshugu.info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手机阅读

望书阁 -> 都市言情 -> 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旧账开局

旧账开局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章节报错

    周家的人没坐正,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手却压着那个牛皮纸袋。

    “你手里那半张,拿出来。”

    我没动。“一起开。你先。”

    他笑了下,撕开纸袋,抽出半张纸推过来,指腹按着中间那道裂口。纸色比我那张还黄,边毛得像被老鼠啃过。我把桌下扣着的那张翻出来,摆到旁边。裂口咬上,严丝合缝,连涂掉的那处墨迹都接上了。中间缺一小块,撕得比两头齐,是后来补撕的。

    “缺的在谁手里。”

    “不知道。当年撕这张纸,经手的不止一个。”

    我盯住拼出来那几行小字。顶上一行日期,二十三年前三月十二日。下面一串名字排得规整,像有人在酒局上顺手记的。第三行第四个,我爸的名字。我前世做乙方,见过太多“顺手记的名单”。字越规整,写的人那会儿越清醒。

    “这印。”我指桌角那枚旧印。

    “我太爷的。周家这一支,二十三年那场拍卖,是东家。”

    “什么拍卖。”

    “你问我,我也只拿到半张。”他站起来,“我来是告诉你,这纸不是孤本。谁手上还有半张,谁就知道你爸当年押了什么。”

    “你们要这张纸做什么。”

    “周家想知道,谁在拿这个年份钓鱼。”他走到门口,回头,“发图给你的人,比这张纸值钱。”

    门都开了,他又补一句:“你妈知道这事。三年前我们就找过她。她没让我们进门。”

    门合上。我坐了三分钟没动,把两张纸并排摊平。三月十二日,二十三年前。这城里够格叫“拍卖”的场子只有一场,办在城西旧会馆,主家姓周。我在营销号稿子里扫到过一句,当时只当旧闻。现在跟纸上一对,对上了。

    我给钟怀礼发:那家注销公司,查最早的注资方。他回得快:在扒,别催。我又发:顺带查二十三年前三月十二日,城西旧会馆那场拍卖的经手人。他不回了。

    我给林总也发了一条:合同细节我想再谈一次。过两分钟,那头回四个字:拍卖那天见。

    我把沈先生那张名片掏出来,跟旧档名单第二位对得上,姓一样,名字差一个字。又翻出节目资料最后一页,基金注册日期,二十三年前三月,跟那场拍卖同月。钟怀礼的消息跟着进来:注资时间查出,二十三年三月。另外你爸那份旧档,被调走过一次,调档单位写着“沈”。我问他什么时候。他回:三年前。

    三年前。周家去找我妈,也是三年前。

    我把台本合上,靠回椅背算另一笔账。假腕表那晚我在躲,报车牌那回也在躲,名表刻码、画作真伪那几句,还是躲。躲着躲着,四张底牌漏了三张半。现在看,漏得不太对劲。

    假腕表那晚,导演组问话来得太快。车牌那回,营销号的稿子第二天一早就上了。名表刻码,比对名录的稿子当天夜里就出。我当时以为流量快,其实有人在追我的线头。我每亮一次牌,就有人在后面替我接线,接到二十三年前那张名单上。有人扒我不奇怪,奇怪的是扒得这么顺,顺得像提前排过顺序。

    匿名旧档碎片、千金给的名单、拍卖那局留下的名片,三条线一根一根递到我手上。前世我见过这种套路。甲方把三份材料分三次“不小心”落在你面前,你以为自己在查真相,其实每一步都踩在他划好的道上。问题是,这次被挡住的是什么。

    我把四层马甲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鉴宝、医学、艺术、财团。对应相亲场上的四类装腔者,四类人背后站着四类家底,全都能接到二十三年前那场拍卖的宾客名单上。有人在按顺序试我。试到我漏出哪一张,就知道我是从哪一支来的。

    这不是节目。这是点名。

    我没打算把牌全收回来。收牌等于把主动权还回去。前世我让过一次,这次不。慈善拍卖那局原本是坑,现在可以拿它当门。谁在拍卖上露头,谁就是当年经手的人之一。我在手机上记了四条:查调档记录的后手,盯沈氏系基金三月里的动作,千金名单上几个人逐一验,拍卖前摸清谁跟周家走得近。记完自己乐了一下。上节目前我以为是来相亲的,现在改做尽调了。

    门外敲了两下。开门是节目组场务,送第二天的录制安排,念了两句就走,说编导让我“少说话,多笑”。

    我把门关上,回到桌边。那半张纸背面我一直觉得是空白。这次对着灯举起来,光透过去,浮出一行很淡的字。不是内容,是签名。三个字,我爸的名字。

    我这辈子只见过一次他的字。老妈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旧缴费单,横平竖直,端得很稳,是那种写在表格里怕被人挑错的字。可纸背这个签名不是那样。横钩收笔往下压半寸,带一个小回锋。

    我早上在台本背面记时间线,写“三月十二”,写“沈”,写“钟”,用的是我妈塞给我的旧圆珠笔。我把台本翻过来。那几个字,横钩收笔,小回锋。一笔不差。

    我盯着两张纸,手心全是汗。前世我写了三十年字,就是这么写的。原主那手字我在档案里见过一次,跟我不一样。二十三年,一张旧档,签着我的字。二十三年前,是谁替我签的字。

    我把台本翻扣在桌上,先给老妈打电话。响到第四声她接了,那头很吵,像菜市场,她压着嗓子说晚点回我。我没等她挂,先开口:“抽屉最底下那张旧缴费单,你收哪儿了?”

    那头静下来。过了两秒她才回,声音低了一截:“路上,回家说。”然后就挂了。

    我盯着屏幕等它暗下去。三年前周家上门,她一个字没提。现在她越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事就越靠里。

    钟怀礼的消息跟着进来:拍卖定了,三天后,主办方走沈氏系基金的名头,场地挂在周家名下,联合发函,点名要你到场。我回他:邀请函谁签的字。他:落款只有一个姓,苏。

    苏。我把千金那份名单翻出来,从上往下数,第五个名字,苏秉衡。原主父亲生前最后一个生意伙伴。名单上没有联系方式,但三年前周家带人上门那天,楼下邻居提过一句,说老周家那天带了个姓苏的来。两拨人,同一场局,同一个姓氏。

    我又给钟怀礼发:查苏秉衡现在挂在哪。他回得快:不用查,明面上他是那档节目的顾问之一。

    我愣了一下。顾问。节目组签约那天,资料里夹过一页顾问名单,我当时只扫了个姓,觉得跟相亲没关系就跳过去了。现在往回翻,第三页,苏秉衡,头衔写着“特邀顾问”,合影里的位置站在林总旁边。这个人从节目一开始就在。

    我算过观众,算过观察室,算过资本方和千金,唯独没算节目组本身。一个顾问能调我的档案,能安排包间名单,能让场务半夜来敲门。我以为是编导安排的,其实是有人借编导的手在递东西。

    我在台本第三页空白处写了个“苏”,圈起来,又写:三天内见他一面。不能等拍卖。拍卖那天人多眼杂,他能躲,我不能追。得在他以为我还不知道他存在的时候先撞上去。明天下午有场双人录制,顾问按流程会坐在导播间。我不去导播间,那样太直。我要在镜头前说一句只有他能听懂的话,逼他自己出来。说什么,还没想好。

    但有一件事比见苏秉衡更要紧。我把那张旧档碎片翻过来,对着灯又照。签名下面还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像写完又被擦过。我换了三个角度才看清:二三年·零一七。跟名片右下角那串号码的结构,一模一样。

    我把名片又掏出来比对。沈先生那张,右下角编号是二三年·零一七。完全一致。

    名片不是名片,是编号。当年那场局里某一笔账的登记序号。沈先生把这张东西递给我,等于把一条暗线的钥匙塞进我口袋。前世我被甲方坑过一回,合同附件里夹了张付款单,我嫌麻烦没细看,后来那笔账出了事,责任全落到我头上。那次之后我学会一条:号码跟日期对得上的,背后都有一整条线。

    现在这条线在我手里。

    我给林总回了三个字:我去。他那边停了一会儿,回:穿正式点,坐前排。

    坐前排。他要我露脸,要让某些人看见我。那我就坐,顺便替他们看看,看见我的人里,有几个敢转头。

    我把东西收进包里,台本最后没合。台本背面那行我早上写的字还在。横钩收笔,小回锋。我盯着看了几秒,撕下那页,折起来,塞进最里层口袋。明天棚里,我要先试一个人。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我是会员,将本书放入书架复制本书地址,传给QQ/MSN上的好友章节错误?点此举报